第20章 酒里有光诗外有人
石匣裂开的刹那,雁子的睫毛颤了颤。
晨雾裹着松针的清苦钻进鼻腔,她却闻见更浓的墨香——来自那本封皮泛着茶渍的日记。
“若你读到此,我已走远。
不必寻我,诗在,我在。”
扉页的字迹清瘦如竹枝,雁子的指尖刚触到纸页,后颈就泛起凉意。
她翻页的动作极轻,像在触碰某种易碎的心跳。
第二页是《终南雨》,第三页《城上雪》,每首诗的边角都标着铅笔写的坐标,北纬34°15′,东经108°56′——她记得这是鹰嘴崖的经纬度;另一组数字对应着青龙寺的古银杏,还有一组……是许先生上周提到的“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山神庙”
。
“雁回时,城未老,你……”
最后一页停在半句话,墨迹晕开个小圆点,像被一滴泪烫过。
雁子的太阳穴突突跳起来,她想起许先生前天带来的残稿,那页被雨水泡皱的纸角,此刻正和日记里的字迹在她脑中重叠——撇捺的弧度、“雁”
字最后一竖的顿笔,连墨点晕染的方向都分毫不差。
“她不是失踪。”
雁子的声音比山风还凉。
许先生的背突然绷成一道弓。
他原本扶着井栏的手垂下来,指节叩在青石板上,发出空响。
老陈上前半步,想扶他,又停在半空。
“是自己走的。”
雁子补完后半句,许先生的肩头开始抖,像被风吹动的老松枝。
“咖啡。”
李咖啡捧着琉璃杯的手一紧。
四层酒液在晨光里流转,最顶层的淡金色突然泛起涟漪——那是许先生的眼泪砸进去了。
他低头轻嗅,尾韵里浮起极淡的苦杏仁味,像极了奶奶临终前塞给他的杏仁酥,带着未说出口的告别。
“这水……”
他望着雁子,喉结动了动,“是你一直留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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