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无声的勋章(第2页)
我知道那里面是什么,是他所有的军功章和获奖证书。
他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便装,看上去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农民,哪里还有半点战斗英雄的影子?
他和我用力地握了握手,他的手粗糙有力,布满老茧。
“老陈,保重。”
他就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转身,汇入了火车站熙熙攘攘的人流,背影挺拔,却又带着一种决绝的孤独。
这一别,就是好几年。
起初我们还通过几封信,知道他已经回到了闽西连城县那个叫池溪村的小山村。
信里,他从不提过去的辉煌,只偶尔说说家乡的情况,地薄,人穷,日子艰难。
后来,信也渐渐少了。
我也因为工作调动,日益繁忙,与他的联系便断了。
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会想起这位老战友,想起他锁在箱子里的那些勋章,不知道他在那片贫瘠的土地上,过得究竟怎么样。
以他的性格,怕是再难,也不会向组织开口吧。
直到前不久,我因公到南方某省考察,行程中恰好要路过连城县。
我立刻动了心思,无论如何,一定要去看看老傅。
我没有提前通知当地政府,只带了两个随行人员,轻车简从,直奔朋口镇池溪村。
吉普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越往里走,山势越陡,田地看起来也越发贫瘠。
我心里有些发沉,老傅就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了这么多年?
到了池溪村,村口几个老人正在晒太阳。
我下车,客气地打听傅水恒的家。
老人们打量着我们这几个穿着军装(我虽着便装,但随行人员穿着军服)、坐着吉普车的“外来人”
,眼神里有些警惕,又有些好奇。
“你们找恒仔?他这会儿应该在村东头那片试验田里。”
一个缺了门牙的老汉瓮声瓮气地说,顺手给我们指了方向。
“恒仔?”
这个称呼让我愣了一下。
在我印象里,他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傅营长”
,是英姿勃发的战斗英雄。
在这里,他成了乡亲们口中亲切的“恒仔”
。
我们按照指引,走到村东头。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我有些意外。
这里的大片田地,与沿途看到的明显不同。
田畴整齐,沟渠分明,庄稼长得郁郁葱葱,生机勃勃。
而在那片田地中间,一个穿着旧军装(没有领章帽徽)、戴着草帽、卷着裤腿的身影,正弯着腰,仔细地查看着什么。
尽管隔着一段距离,尽管他的背影因常年的劳作而略显佝偻,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就是傅水恒!
我没有立刻喊他,而是慢慢走过去,静静地站在田埂上看着他。
他正和几个农民打扮的人蹲在一起,手里捏着一把土,仔细地看着,又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然后低声跟他们讲解着什么。
他说话的时候,那几个农民频频点头,眼神里充满了信服和尊敬。
阳光洒在他古铜色的脸上,皱纹如同刀刻,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滴在泥土里。
但他那双眼睛,依旧明亮、专注,和我记忆里研究作战地图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