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平凡的身份(第2页)
他的“化工厂”
,就在山脚下溪流边的一片空地上。
一个用黄泥和石头垒起的简陋土窑,窑旁堆着劈好的松柴,还有一堆黑乎乎的、像是黏土的东西。
旁边搭了个草棚,下面摆着几十块已经成型的、方方正正的乌油锭子,在夕阳下闪着哑光。
“这就是乌油?”
我拿起一块,入手沉甸甸的,有一股清冽的松香。
“嗯,好东西。”
他接过那块乌油,像鉴赏家一样端详着,“写字、画画都行,防蛀,还能入药。
城里来的贩子,一块能给八毛钱呢。”
语气里带着自豪。
我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八毛钱。
他当年随手在文件上签的一个字,可能就关乎几十万、上百万的经费。
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一边熟练地生火,准备烧最后一窑,一边平静地说:“老陈,这不一样。
那时候是为国家造枪造炮,现在,是为老婆孩子挣口粮。
都是过日子,不寒碜。”
“老婆孩子?”
我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
他往窑里添柴的手顿了顿,火光映着他的侧脸,线条柔和了许多。
“嗯,成了个家。
女人是村里的,叫秀兰。
带个六岁的小闺女,叫山雀。”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我能看到他眼角眉梢那藏不住的暖意。
四
那天晚上,我见到了秀兰和山雀。
秀兰是个腼腆的客家女人,话不多,手脚麻利,张罗了一桌简单的饭菜:青菜,笋干,还有一小碗蒸腊肉。
山雀躲在她身后,怯生生地看着我这个“北京来的大官”
。
傅水恒把山雀拉到身前,指着我说:“雀儿,叫陈伯伯。
这是爸爸以前一起打鬼子的老战友。”
“陈伯伯。”
小姑娘的声音细细的。
吃饭时,秀兰不停地给我夹菜,自己却只吃面前的青菜。
傅水恒把那片腊肉夹到她碗里,她又要夹回来,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两人之间那种相濡以沫的默契,胜过千言万语。
饭后,山雀在油灯下写字,用的就是傅水恒做的乌油。
他坐在旁边,耐心地教她握笔的姿势。
灯光昏黄,勾勒出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安静而美好。
我忽然明白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