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火炮营的诞生(第2页)
油灯的灯花“噼啪”
轻爆了一下。
傅必元终于抬起手,用指腹用力揉了揉发涩的眼角,动作缓慢得近乎滞重。
他放下名单,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到屋里每个人的耳中:“老傅,光是这个月,三次较大规模的遭遇战和阻击,我们一团,伤亡已经超过一百二十人了。
其中,倒在敌人机枪火力下的,占了大半……多数都是冲锋时,被压制在开阔地上……好多好小伙子,连鬼子的面都没照上,就……”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将那份名单轻轻放在身旁的小木桌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那叹息里,是化不开的血色。
屋内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只有油灯燃烧的细微声响,和窗外永不停歇的风声。
我站在桌子的另一侧,作为独立团的参谋长,这场惨烈战斗的每一个细节,同样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心上。
柳条沟的地形图还在我脑子里清晰地铺展着,日军那两个依托山坡构筑的钢筋混凝土核心碉堡,交叉火力封锁了我们唯一可行的进攻路线。
战士们一波一波地冲上去,又在敌人密集的弹雨中倒下。
那不只是子弹,还有掷弹筒砸下的小炮弹,轰然炸开,破片横飞。
我们有什么?老套筒、汉阳造、缴获的三八大盖,数量有限的轻机枪,子弹得数着打。
唯一称得上重火力的,是那两门老掉牙的迫击炮,炮弹金贵得像眼珠子,打了十几发,对敌人的碉堡不过是挠痒痒,反倒暴露了位置,引来了报复性的炮击。
火力差距,这是一道用生命和鲜血都无法完全填平的鸿沟。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焦灼。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绝对不能。
我深吸了一口满是烟尘的空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没有去看团长和政委,目光低垂,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然后缓缓合拢,握成了拳。
“团长,政委。”
我的声音响起,在这寂静的屋里显得有些突兀,但异常平稳。
傅水恒和傅必元同时将目光转向我。
我抬起头,迎上他们的视线。
傅水恒的眼神里是未熄的怒火和焦躁,傅必元的眼中则是深沉的痛楚与忧虑。
“我们……不能总靠战士们的牺牲去弥补火力的绝对劣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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