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生命之价
“釜底抽薪”
行动的成功,为独立营带来了堆积如山的粮食布匹,缓解了根据地的物资饥渴,也暂时扰乱了日伪的经济秩序。
然而,就在我们稍稍喘息,准备全力应对即将到来的扫荡之时,一场无声的危机,如同潜伏的疫病,悄然在部队内部蔓延开来,其凶险程度,丝毫不亚于战场上的枪林弹雨。
危机首先在营部直属的临时医护所显现。
那是一个阴沉的午后,我按惯例巡视各部门,刚走近设在原县衙偏院的医护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消毒剂(主要是烈酒和盐水)和伤口腐烂的恶臭便扑面而来。
不大的院子里挤满了伤员和病号,呻吟声、咳嗽声不绝于耳。
几位从民间招募的郎中和我们自己培训的卫生员忙得脚不沾地,额头沁满汗珠,眼神中却充满了无力与焦灼。
负责医护所工作的,是原起义部队里一位有过些许战场救护经验的老军医,姓陈,大家都叫他陈老倌。
他见到我,如同见到了救星,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参谋长!
您可来了!
您看看,这……这可怎么办啊!”
他引着我穿过横七竖八躺着的伤病员。
有在之前高强度练兵中摔伤骨折的战士,绷带上渗着血水;有在敌占区执行任务时负伤被送回来的情报员,伤口已经化脓,高烧不退;更多的是在春季流感中倒下的普通士兵,咳嗽、发烧,身体虚弱。
“消炎的磺胺前天就用完了!
最后几支盘尼西林(青霉素)给重伤员用了,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陈老倌指着几个伤口严重感染的战士,痛心疾首,“没有药,伤口一发炎,人就……就只能硬扛啊!
还有这些得了流感的,身体弱的已经转成肺炎了,没有特效药,光靠草药汤,压不住啊!”
他翻开一个薄薄的账本,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记录着药品消耗和库存,触目惊心:“参谋长,咱们库存的药品,连平时维持都紧巴巴,上次从敌占区搞回来的那批,看着多,可架不住咱们现在人多啊!
五千多号人,一场流感,一次训练事故,就能耗掉大半!
更别说……更别说马上就要打仗了!”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陈老倌的话像重锤敲击在胸口。
我看到了一个年轻的战士,因为简单的伤口感染,整条小腿肿得发亮,人已陷入谵妄状态,嘴里无意识地喊着“娘”
。
我看到了几个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的士兵,被隔离在角落,那是肺炎的征兆。
缺乏有效的抗菌药物,在这个年代,几乎就等于宣判了死刑。
这不是战斗减员,却同样在无情地消耗着我们的有生力量,摧残着部队的士气。
一支缺乏医疗保障的军队,就像没有盾牌的士兵,在战争这个绞肉机面前,显得格外脆弱。
我立刻返回营部,将所见所闻详细汇报给傅水恒和傅必元。
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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