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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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敲打着出租屋锈蚀的窗框,发出单调冰冷的嗒嗒声。
厉战蜷在靠墙的折叠椅上,身体绷得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
空气里残留的泡面味被潮湿的霉味取代,但更浓烈的,是鼻端萦绕不散的硝烟、血腥、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清苦药味。
梦境粘稠如沥青。
不是境外雨林里带着腐烂气息的闷热,而是幼儿园那色彩刺目的塑胶操场。
扭曲的合金大门豁口外,不是武装到牙齿的敌人,而是无数张模糊的、戴着孙悟空面具的脸,无声地狞笑着,像潮水般涌来。
凄厉的防空警报不再是他的武器,而是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的实体,尖锐的音波像烧红的铁丝,狠狠勒进他的太阳穴,钻进颅骨深处搅动。
他想动,身体却像灌满了铅,被钉在原地。
视野边缘,色彩鲜艳的滑梯和秋千在扭曲晃动,拉出模糊的残影。
突然,那些残影凝固了,变成了操场上那个眉心中弹的歹徒,面具下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然后,是断腿头目在监控室门口翻滚哀嚎的扭曲身影,声音却诡异地消失了,只有无声的、极度痛苦的嘴型。
冷汗浸透了背心,黏腻冰凉。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太阳穴突突地跳。
喉咙里堵着腥甜的铁锈味,胃袋痉挛着抽搐。
他想喊,想拔出腰间的枪,可手指僵硬得无法弯曲。
就在这时,一股极淡的、带着清苦药味的独特气息,如同穿透厚重雾霭的一缕微光,毫无征兆地飘了过来。
很微弱,却异常清晰,瞬间压过了梦境里浓烈的硝烟和血腥。
这股气息像一根冰冷的银针,精准地刺破了粘稠的噩梦薄膜。
厉战猛地睁开眼。
黑暗。
只有窗外路灯昏黄的光线透过沾满雨水的玻璃,在水泥地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光影。
急促的喘息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坐起身,手指深深插进汗湿的短发里,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背心紧紧贴在身上,一片冰凉。
他大口呼吸着出租屋里潮湿的空气,试图驱散梦魇的余味和鼻端那股顽固的清苦气息。
那气息……是林薇身上的。
白天在幼儿园,在面馆……它像幽灵一样缠上了他。
一种强烈的、几乎要呕吐的冲动涌上喉咙。
他猛地起身,动作带得折叠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踉跄着冲进狭小冰冷的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将头埋进哗哗流下的冷水里。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头颅,激得他浑身一颤。
水流冲刷着脸颊、脖颈,带走黏腻的冷汗。
他抬起头,双手撑在布满水渍的洗手池边缘,盯着镜子里那张脸。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紧抿的薄唇和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
镜中的眼睛布满血丝,深处是尚未完全褪去的惊悸和一种冰冷的、近乎兽性的警惕。
眼底深处,那丝被圆圆抱住大腿时曾短暂浮现的涟漪,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
冷水带来的清醒是短暂的。
心底那股冰冷的烦躁和无处发泄的暴戾,如同被封在冰层下的暗流,依旧在汹涌地冲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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