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征应七人臣咎征
1、血书化赤鸟
暮春泗水滨,柳絮漫舞如飞雪。
杏坛老槐树下,孔子倚着树干,膝间简牍摊开却未翻页,目光越过粼粼水波,落在远山黛影里。
子夏端坐身侧,见老师霜白鬓发被风拂动,那双洞穿世事的眼眸中,竟凝着一层罕见的悲悯雾气,不似平日的沉静笃定。
“赐啊,”
孔子忽然唤他表字,声音沉得像浸了泗水的寒,“你可知麒麟现世,当主何兆?”
子夏心头一震。
三日前鲁国西郊樵夫遇祥兽的消息早已传遍曲阜——形似麋而独角,身披五彩霞光,国人皆称是太平吉兆。
可老师语气里,半分喜悦也无,反倒透着彻骨的苍凉。
“弟子愚钝,愿闻其详。”
孔子缓缓阖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简牍边缘,仿佛在抵御某种无形的重压。
“麟者,仁兽也。
应明王而出,遇衰世则隐。”
他睁眼时,目光如古井深寒,“今麟出而见获,非吉兆,乃天示警也。”
子夏后背骤生凉意。
礼崩乐坏的乱世,祥兽现身却遭捕获,这错位的异象,原是王朝倾颓的预兆。
沉默漫过师徒间的杏影,许久,孔子才轻声道:“记住,得麟之月,天当有血书鲁端门。”
“血书?”
子夏惊抬眼,却见老师望向鲁宫方向,夕阳正将天际染成凄艳赭红,恰似鲜血浸过云层。
那是子夏最后一次听老师谈及预言。
三个月后,孔子病重榻前,手握他的手嘱咐:“道之不行,已知之矣。
但道不会亡,如泗水虽改道枯竭,水脉终在地下流淌。”
鲁哀公十六年四月,孔子卒于泗上,送葬那日万人空巷,哭声震野,子夏望着老师的棺木,忽然懂了“传道者逝,道不灭”
的深意。
光阴倏忽二十余载,子夏已年过六旬,在魏国西河讲学授业。
忽有消息从洛邑传来:周王室最后的象征权威消散,天下彻底陷入诸侯争霸的混沌。
他放下书简奔至黄河边,浑浊河水滚滚东去,恰如不可逆转的世事。
“周室亡了。”
他喃喃自语,猛地想起二十多年前那个暮春午后——老师说“得麟之月,血书鲁端门”
,算算时日,正是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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