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报应十四崇经像
唐贞观年间,华州郑县有个叫张法义的樵夫,自幼家贫,在山野间长大,性子粗粝得像块顽石。
礼数规矩于他,远不如一捆干柴来得实在。
这年深秋,他揣着斧头绳索,独自往华山深处走去,想着砍些好木料换米。
越往深山,林木越是蓊郁。
正挥汗间,他瞥见一处岩穴里,端坐着一个老僧,粗麻僧衣洗得发白,面容却澄净得像雨后的山。
张法义平日见了庙门都懒得进,此刻却被一种说不清的静穆攫住,不由自主走上前搭话。
老僧眼皮微抬,目光清亮,只示意他坐下。
两人从日头当空聊到暮色四合,林间晦暝,归路已难寻觅。
老僧便取了些松柏的细末,用清水调了,递给他。
那味道清苦,却有一股山林草木的沛然之气。
张法义腹中竟也妥帖了。
“贫道在此清修,不欲为外人所知,”
老僧言语温和,却带着分量,“檀越回去,切勿与人言及今日之事。”
他顿了顿,看着张法义被生活磨出硬茧的脸,又说:“观世人多被罪业牵累,身死之后,不免沉沦恶道。
若能志心忏悔,可灭罪愆。”
夜色浓重,山风沁凉。
老僧让张法义用山泉净了身,又取出一件旧僧衣让他披上,就在那岩穴之中,为他低声诵念,行忏悔之法。
张法义懵懂地跟着做,心里却像被泉水洗过一遍,许多积年的浑浊,竟沉淀了下去。
次日清晨,他拜别老僧,循路下山,回头望去,云封雾锁,已不见那岩穴与僧人的踪影。
八年光阴,如水而逝。
贞观十九年,张法义骤然病故。
家徒四壁,连一口薄棺也置办不起。
亲人邻里只好用些柴草将他裹了,抬至野外,草草掩埋。
黑暗,是彻头彻尾的黑暗与窒息。
这便是死亡么?张法义的意识却在一片混沌中苏醒过来。
他感到身子被重物紧紧压着,鼻间全是泥土与朽木的腥气。
求生的本能让他奋力一挣,竟徒手推开了压在身上的薪木,从浅浅的土坑里坐了起来。
月光清冷,四野寂寂,他拖着虚弱的身子,踉跄着敲响了自家的门。
家人开门,惊得魂飞魄散,以为厉鬼索命。
待他喘息稍定,饮下热水,那埋藏地下七日的离奇经历,才断断续续吐出。
原来,他气绝之时,便有两人影倏然而至,身形模糊,不由分说,挟了他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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