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新屋里的烟火与炕头的归属
新屋的寒气,被灶膛里日夜不熄的火苗,一点一点焐热了。
石灰味儿淡了,湿泥气散了,松木的清香混着烟火气,像一层暖融融的薄纱,悄然弥漫在空旷的屋子里。
糊着白纸的窗户,透进惨淡的日头光,不再那么刺眼,多了几分柔和。
光秃秃的泥地,被扫得干干净净,虽然还是冰凉,但踩上去,不再像踩在冰坨子上。
新房像个刚睡醒的巨人,打着哈欠,伸展着筋骨,慢慢有了活气儿。
这天晌午,日头难得露了脸,惨白的光线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几块模糊的光斑。
李凤兰,站在堂屋当间儿。
一双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地扫过这七间还空荡荡、带着新气的屋子。
新盘的土坯炕,炕面抹得溜光,透着湿冷的土腥气。
青砖墙抹的白灰干了,显出粗糙的纹理。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松脂香。
王大柱兄弟几个,赵春花、张秀芬,王小芬带着春丫,铁蛋、妮妮,还有老五王五丫、老七王七丫(两个半大丫头),都挤在堂屋里。
孩子们冻得小脸通红,缩着脖子,眼神怯怯又好奇地打量着这亮堂的新家。
大人们脸上混杂着疲惫、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新房子盖起来了,可这七间屋子,咋分?谁住哪?这就像一块刚出锅的烫手山芋,悬在每个人心上。
李凤兰一双眼睛,挨个儿扫过儿子儿媳、闺女孙女的脸。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嘴角那两道深刻的皱纹,绷得紧紧的。
她枯瘦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炕沿。
“都听着。”
李凤兰声音嘶哑,像砂纸磨铁皮,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砸在死寂的空气里,“房子……盖起来了。”
“七间。”
“正屋三间。”
“东厢两间。”
“西厢两间。”
“灶房……仓房……不算。”
她一双眼睛,缓缓抬起,像两口探照灯,扫过众人:
“正屋……当间儿这间……”
她枯瘦的手指,点了点脚下这片最宽敞、最亮堂的地方:
“……我住。”
“带着……”
一双眼睛扫过缩在赵春花腿边的铁蛋和妮妮:
“……铁蛋。”
“……妮妮。”
“炕大。”
“够睡。”
赵春花和张秀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释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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