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五指血印
“砰!
砰!
砰!”
那砸门声不是幻觉,是实实在在的、带着要把这破木板门捶碎的蛮力,一下下凿在李凤兰的耳膜上,也凿在她刚被塞满混乱记忆、还疼得像要裂开的脑袋里。
“李凤兰!
死了没?没死就给老子滚出来!
王大川欠的五百块!
白纸黑字红手印!
想赖账?门儿都没有!
开门!”
粗嘎的男声像砂纸磨着锈铁,每一个字都带着唾沫星子和浓浓的恶意,穿透门缝,钻进这间低矮、昏暗、弥漫着土腥味和淡淡霉味的土坯房里。
李凤兰——或者说,刚刚被塞进这具身体里的李薇薇——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带着灰尘的空气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
这一咳,牵动了全身的筋骨,像是生锈的机器被强行启动,每一处关节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铺着一层薄薄的、散发着陈年汗味和稻草气息的褥子。
视线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只能勉强分辨出糊着旧报纸的土墙,墙角堆着些看不清的杂物,屋顶裸露的椽子黑黢黢的。
头痛欲裂!
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还在疯狂冲撞:野猪的獠牙,男人残缺的手指飞溅的鲜血,女儿被推上驴车时绝望的泪眼,还有孩子们饿得发绿的眼睛……混乱、冰冷、绝望,像冰水一样浸泡着她的意识。
“妈的!
装死是吧?再不开门老子砸了你这破窝!”
门外的叫骂声更响了,伴随着更猛烈的撞击,门板发出痛苦的呻吟,门框上的土簌簌往下掉。
李凤兰(她强迫自己接受这个名字)咬着牙,用尽全力撑起上半身。
这身体……太沉了!
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和迟钝,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她低头,看到一双布满老茧和裂口、指节粗大的手,皮肤黝黑粗糙,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
这不是她那双敲键盘、做ppt的手。
她抬起手,想揉揉胀痛的太阳穴,动作却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指尖触碰到额角,那里皮肤松弛,刻着深深的皱纹。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和恶心感涌上喉咙。
我是谁?李薇薇?那个在闷罐会议室里被老板画饼画到窒息的社畜?还是李凤兰?这个五十岁、守寡、拉扯一堆孩子、家徒四壁的东北农村老太太?
“王大川你个死鬼!
欠债不还!
留个寡妇顶缸!
李凤兰!
你个丧门星!
克死男人还想赖账?天打雷劈!”
门外的咒骂恶毒升级,夹杂着污言秽语。
李凤兰的心脏猛地一缩,不是因为辱骂,而是那个名字——王大川。
记忆碎片里那个冲向野猪、右手缺了两根手指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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