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槐花寄意隐衷曲 干部提亲显世情
放学的钟声在福缘集小学的校园里悠悠回荡,姬忠云仔细收好课本,将半截铅笔头小心翼翼地放进布书包的夹层。
她刚走出校门不远,就在那条长着蒲公英的土路拐角,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羌忠远。
他瘦条俊俏的个子立在初夏的风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却干净整齐的蓝布学生装,衬得他像一株挺拔的青杨。
夕阳斜照,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连额前微卷的发梢都泛着暖光。
“忠云。”
他迎上前两步,声音清朗温和,递过来一个用新鲜荷叶仔细包好的小包。
“奶奶今早蒸的槐花糕,特地加了新下来的洋槐蜜,
说……说给你尝尝,也沾沾你姐姐的喜气。”
荷叶的清香混着槐花蜜的甜味,丝丝缕缕钻进鼻腔。
忠云的心轻轻一跳,脸颊泛起微红。
她接过那尚存温热的荷叶包,指尖不经意触到羌忠远微凉的手指,霎时像被露水打过的草叶轻轻电了一下。
“难为羌奶奶想着……”
忠云低下头,声音细软得像三月里的柳絮。
两人默契地并肩走在回家的土路上,中间隔着恰到好处的半臂距离。
斜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坑洼的路面上轻轻摇曳。
四下里静悄悄的,只有书包带子摩擦衣裳的窸窣声,和远处河滩上归巢水鸟的啼鸣。
“你姐姐……真了不起。”
羌忠远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满是真诚,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开拖拉机,为国家开垦荒地……这才是真正有意义的事业。”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不像我……我爹他……”
后半句话消失在唇边,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这叹息里承载的重量,远远超出了一个少年该有的负荷。
他的父亲,那个曾经的地主,如今还在遥远的劳改农场接受改造。
这个烙印,如同宿命般刻在他的姓氏里,刻在他每一步成长的足迹中。
忠云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侧过头,悄悄打量着羌忠远低垂的侧脸。
夕阳在他浓密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
她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种无形的重负,那是一种与她家虽然被羡慕却暗藏嫉妒截然不同的、冰凉的孤独。
她想说些安慰的话,想说“父辈的事不该牵连孩子”
,想说“你书念得这样好,将来定有出息”
。
可这些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又默默咽了回去。
在这个格外重视出身的年代,“家庭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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