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弘治阴影
“殿下,《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太傅捧着书卷,抑扬顿挫的声音在书房里来回撞。
朱厚照单手支颐,另一只手在案几下偷偷捻着衣角,指尖把布料拧出几道褶子。
他眼神飘向窗外,看见两只灰雀扑棱棱掠过檐角,翅膀扇动的声音都比太傅的讲学好听。
刘瑾垂手立在角落,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一尊钉在地上的泥塑木雕。
太傅讲到“致知在格物”
时,朱厚照肩膀悄悄垮了垮,刘瑾眼角的余光瞥见,指尖在袖管里轻轻动了动,却没敢有任何动作。
“陛下驾到——”
门外太监的通传声刚落,书房里的人都动了起来。
弘治皇帝朱佑樘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来,明黄色的袍角扫过门槛,没带一丝风。
刘瑾反应最快,“扑通”
一声匍匐在地,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金砖上:“奴婢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傅也连忙躬身行礼,朱厚照慌得手忙脚乱,差点把案上的书卷碰掉,跟着起身躬身:“儿臣参见父皇。”
“免礼。”
皇帝声音温和,却自带一股威仪,目光先落在案上的书卷上,“太子近日功课如何?”
刘瑾依旧伏地不起,声音恭谨得像浸了水的棉线:“回陛下,殿下夙夜勤勉,昨日习《尚书》至子时,奴婢劝了三次,殿下方肯歇息。
今晨天不亮就起来温书,方才还跟奴婢说,‘民惟邦本’这话,竟是越品越有滋味。
殿下天资聪颖,常有振聋发聩之论,奴婢愚钝,闻之如醍醐灌顶。”
皇帝微微颔首,看向朱厚照的目光里满是期许:“学问之道,贵在坚持,你能有此感悟,甚好。”
朱厚照连忙挺直腰板,做出恭顺模样:“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皇帝又问了几句经文释义,朱厚照凭着刘瑾事先教的几句应付过去,总算没露破绽。
皇帝一走,朱厚照立刻垮下肩膀,烦躁地将案上的书卷一把推开,几本经书滑落在地:“闷煞人也!
天天听这些老夫子念经,孤的耳朵都要起茧了!”
刘瑾悄无声息地起身,捡起地上的书卷,又端过一杯温蜜水递过去:“殿下劳累,润润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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