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分苗时节的蝉鸣(第4页)
“比标准值还高!”
她把屏幕转向众人,数字在夕阳里泛着冷光,却烫得人心头发热。
孙婶凑过来看,指着屏幕上的绿线:“这就是苗里的劲儿?”
“嗯,这线越陡,说明苗越壮。”
林小满把测量仪放进帆布包,包里还躺着赵铁柱写的那封信。
他昨天练了半夜,把“海晏岛”
三个字写得方方正正,信纸边角被手指蹭得发毛,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信里没写多少话,只说“新苗长得好,岛上人都高兴”
,末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海带,像个举着李瓣的小人。
“该寄信了。”
林小满从包里掏出新苗的照片,照片上的新苗李片舒展,背景里能看见赵铁柱挖沟的背影,还有两个孩子举着邮票奔跑的影子。
她把照片贴在信封角落,再贴上那张长城邮票,郑伯拿出邮戳,“啪”
地盖下去,红印在夕阳里透着暖。
“三天就能到京市。”
郑伯把信放进邮包,“王教授收到了,保准高兴得睡不着觉。”
他的拐杖在泥里戳了戳,“等秋收了,咱也印张海晏岛的邮票,就用这新苗当图案,让全国都知道咱的海带好。”
蝉鸣渐渐歇了,潮声漫上来,舔着新苗的根须。
林小满望着插满新苗的田埂,突然觉得这些苗像无数支绿色的笔,正蘸着海水在滩涂上写字,写的是“生长”
,是“希望”
,是海晏岛藏在潮声里的心里话。
远处的灯塔开始闪红光,光柱扫过苗田,李片上的水珠便跟着亮一下,像无数只眼睛在眨。
赵铁柱扛着铁锹往回走,脚步踩在泥里“咯吱”
响。
他突然回头望了眼新苗田,月光落在他脸上,映出点不好意思的笑。
林小满知道,他是在盼着那封信能早点到京市,盼着远方的人能知道,海晏岛的夏天,不仅有蝉鸣和潮声,还有新苗在土里使劲扎根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扎实,一声比一声清亮。
田埂边的断根苗在晚风中轻轻晃,阿泽的鲨鱼邮票和宛宛的蝴蝶邮票并排插在泥里,像两个站岗的小卫兵。
林小满走过去,给它们浇了点海带水,水珠落在邮票上,折射出细碎的光,仿佛在说:放心吧,我们会好好长大的。
夜色渐浓,岛上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在海里的星星。
海带田里的新苗安静地立着,李片偶尔碰在一起,发出“沙沙”
的声,像是在说悄悄话。
蝉鸣彻底停了,只有潮声在耳边起伏,温柔得像首摇篮曲,哄着新苗,也哄着整个海晏岛,在期待中慢慢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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