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春深辞家赴湘西
江南别绪与湘西前路
1954
年的江南,春意在暮春里酿得最浓。
沈记药铺后院的墙根下,野蔷薇爬满了半面青砖,粉白的花瓣落得满地都是,混着草药的清香,成了沈砚之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他蹲在青石板上,指尖捏着块浸了米酒的软布,正细细擦拭那支从东北带回的老山参
——
参须像银丝般散开,根须上还沾着点黑土,是乌林答氏临别时亲手裹进红布的,说
“湘西湿重,泡参酒能补气血”
。
布巾擦过参体的纹路时,前院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鞋底蹭过青石板的
“沙沙”
声里带着点急促。
沈砚之抬头,见父亲沈敬之攥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蓝布衫的袖口沾了圈白灰,显然是刚从村里的工地回来。
他的眉头拧成个疙瘩,连平日里总是平顺的额发,都被手抓得有些乱。
“爹,是合作社那边的信?”
沈砚之放下参,往手上抹了点草木灰
——
刚整理过晒干的艾草,指缝里还嵌着绿粉。
他起身时,青石板上的蔷薇花瓣被带起几片,落在红布包的人参上。
沈敬之把纸递过来,指尖因为攥得太紧,纸边都起了毛。
沈砚之展开一看,“农业生产合作社选址意见”
几个墨字印得格外清晰,下方还盖着个鲜红的圆章,印油蹭在指尖,带着点油墨的涩味。
“村里要赶在夏收前把合作社的仓库和晒场建起来,干部们说你祖父懂看地,想请他去定个方位。
可你们后天就要去湘西,这……”
话没说完,他就叹了口气,手指在
“选址意见”
四个字上反复摩挲,显然是犯了难。
“合作社的地,我昨天已经去看过了。”
书房的木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沈竹礽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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