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禁地捡了个碎嘴子
深秋的寒意,比长老那张铁青的脸还要刺骨几分,无声地钻进阿竹单薄的旧夹袄里。
她缩了缩脖子,攥着那把几乎秃了毛的竹扫帚,一步一拖地往山谷最深处走。
脚下碎石嶙峋,硌得草鞋底生疼。
前方,就是青崖宗人人谈之色变的“思过禁地”
。
罪魁祸首,是长老视若眼珠子的那只“梦露盏”
。
昨日清晨,她端着那薄如蝉翼、流光溢彩的玉盏去擦拭,脚下不知被何物一绊……脆响过后,一地狼藉的玉屑,映着长老瞬间煞白又迅速涨红的脸。
于是,这禁地三年的苦役,便沉沉地压在了她单薄的肩上。
禁地入口,两尊巨大的石兽面目狰狞地蹲伏着,布满青苔,空洞的眼窝仿佛冷冷地注视着她。
一股混杂着陈年腐叶与岩石深处阴冷气息的风,呜咽着从入口盘旋而出,激得阿竹打了个寒噤。
她深吸一口带着霉味的空气,埋头钻了进去。
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参天的古木虬枝盘结,将本就稀薄的秋阳晒得支离破碎。
厚厚的落叶不知堆积了多少年月,踩上去软得吓人,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嗤”
声。
巨大的石笋和石柱形态诡谲,沉默地矗立在幽暗之中,像蛰伏的怪物。
空气凝滞得如同凝固的墨汁,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格外费力。
偶尔,几声空洞悠远的滴水声从极深的黑暗里传来,更添死寂。
只有她手中秃扫帚划过地面,发出单调而刺耳的“沙沙”
声,是这片死寂里唯一固执的宣告。
日子在这片凝固的时光里缓慢爬行。
一天,两天,三天……阿竹机械地扫着,清理着那些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枯枝败叶和尘土。
恐惧渐渐被一种沉重的麻木取代。
她有时会望着石壁上那些斑驳离奇、无法理解的古老刻痕发呆,想象着曾经在这里发生过什么。
更多时候,她只是低头,用力挥动扫帚,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和委屈都扫进这片死寂的泥土里。
第五天清晨,一丝难得的、近乎吝啬的晨光,艰难地穿透了禁地上方层层叠叠的枝叶,吝啬地投下一缕纤细的光柱。
光柱末端,恰好落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斜斜地卧着一方低矮的石台,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油腻般的积灰,仿佛从未有人或物惊扰过它的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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