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消失的证物
思过崖顶那惊心动魄的一跃,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在执法长老严松和那个神秘血鹫的暴怒咆哮中激起短暂涟漪,随即被青崖宗庞大的日常运转彻底吞没。
对于栖霞坪的外门弟子而言,杂役弟子阿竹的“结局”
如同一个被嚼烂又吐出的渣滓,很快失去了新鲜感。
她成了戒律堂公告上一个冰冷的名字,一个因“私毁重宝、窃放蜃源、触犯门规”
而“畏罪跳崖、尸骨无存”
的反面教材。
她的草铺被迅速清理,名字从杂役名册上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偶尔在膳堂角落、或夜深人静时,才会有人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提起那个“蠢得可怜”
或“胆大包天”
的名字。
但并非所有人都已遗忘。
栖霞坪角落,靠近柴房的一间简陋通铺里。
林小石蜷缩在冰冷的床铺上,薄薄的被子裹得紧紧的,却依旧无法驱散心底那股刺骨的寒意和巨大的恐惧。
白日里,他如同惊弓之鸟,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尤其是执法堂弟子和那位周衍执事。
严松长老在思过崖顶那冰冷的眼神,血鹫那如同毒蛇吐信的声音,还有阿竹师姐最后那决绝的、消失在黑暗深渊中的身影……如同梦魇般反复折磨着他。
他不敢去想阿竹师姐是生是死。
万丈深渊,罡风如刀,生还的可能微乎其微。
他更不敢去想自己偷偷塞给她的那块玉佩——那是他娘亲留下的唯一遗物,据说祖上曾是某个小修真家族的仆役,侥幸得了这么一块据说有些微护身之能的石头。
此刻,这块玉佩的下落,如同悬在他头顶的利剑。
万一被严松长老发现是他给的……他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然而,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如同地底奔涌的暗流,在他恐惧的冰层下涌动——愤怒和不甘。
他忘不了阿竹师姐在膳堂柴堆下救他时伸出的手。
忘不了她被押往戒律堂时苍白的脸和染血的指尖。
更忘不了她在思过崖顶,那如同待宰羔羊般绝望的身影!
执法长老和那个神秘血鹫的对话,如同恶毒的诅咒,深深烙印在他脑海:“纯灵根”
、“炼魂”
、“梦华泪精”
、“用她的魂魄来抵”
……每一个字都揭示着一个比门规冷酷百倍的、令人作呕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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