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玉簪辞幕(第2页)
风烈端起酒杯,对着母亲和妻子示意了一下,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娘,您放心。
儿子在,这个家就在!
天塌下来,有儿子顶着!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们一根汗毛!”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眼神锐利如刀,仿佛在向那无形的威胁宣战。
那话语,是说给母亲听的,也是说给在座所有人听的,更是说给他自己听的——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母亲闻言,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异常温婉的笑意。
她放下筷子,拿起素白的丝帕,轻轻按了按嘴角,目光扫过丈夫、儿子,最后落在婆母身上,声音比刚才更加柔和,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
“好了,烈哥,”
她第一次在家人面前用了这个略显亲昵的称呼,听得风烈和风少正都心头微动,“今日难得一家人坐在一起,莫谈公事,莫论外忧。”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有些飘远,又迅速收回,落在满桌佳肴上,“这世道……能得片刻安宁,已是上苍垂怜。
我们……好好吃顿饭,好好说说话,享受这……难得的时光吧。”
她的话,像一阵清风,试图拂去席间无形的阴霾。
她主动为婆母布菜,轻声细语地询问老人家近日的起居;她甚至破天荒地询问了风少正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琐事,比如书房新添的几盆兰花长势如何。
她的脸上始终带着那抹温婉的笑意,努力扮演着一个寻常的妻子、母亲和儿媳的角色。
然而,风烈和风少正何等敏锐?
他们清晰地捕捉到,母亲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是决绝,是不舍,是深深的眷恋,还有一丝……近乎悲壮的释然?她今日的温婉与主动,像一层精心编织的薄纱,掩盖着其下汹涌的暗流。
她越是表现得轻松寻常,那份刻意便越是明显。
她有心事,而且,是关乎生死、关乎离别的大事。
父子二人心照不宣,谁也没有点破。
风烈只是在她为母亲夹菜时,默默地将她爱吃的清蒸鲈鱼往她面前推了推;风少正则在她询问兰花时,认真地描述着叶片的翠绿与花苞的形态。
他们都配合着,维持着这顿午膳表面上的温馨与平静,仿佛窗外那片倒悬的血海和即将到来的末日,真的只是幻影。
一顿饭,在祖母满足的喟叹和母亲刻意营造的温情中接近尾声。
侍女们悄无声息地撤下残羹冷炙,奉上清茶。
母亲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目光再次扫过在座的亲人,在那温婉的笑容下,似乎完成了一次无声的告别。
她放下茶盏,缓缓起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