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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手串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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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雨来得缠绵又刺骨,从昨夜亥时落到今晨卯时,雨点砸在启祥宫的琉璃瓦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又顺着瓦檐汇成细流,“滴答滴答”

打在窗棂下的青石板上,像极了有人在暗处轻轻叩门,搅得人一夜无眠。

金玉妍靠在铺着双层锦被的软榻上,身上盖着厚毯,却仍觉得寒意从脚底钻进来,顺着脊椎爬到后颈——这已是她连续第三夜做那个噩梦了,梦里的泥泞、冷眼与羞辱,一次比一次清晰,几乎要将她拖进回忆的深渊。

梦里的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紫红色旧宫装,料子粗糙得磨得锁骨生疼,膝盖跪在冰冷的宫道泥水里,雨水混着泥浆顺着额发往下淌,糊住了视线,连呼吸都带着股潮湿的霉味。

李朝的内侍穿着簇新的藏青色绸缎长袍,皂靴踩在她面前的积水里,溅起的泥点落在她的宫装上,语气里的鄙夷像冰锥扎心:“金玉妍!

你真是个废物!

王上把你送进大清后宫,不是让你当摆设的!

连打通通商关节这点小事都办不成,害得李朝错失百万两白银的商机,你母族全因你蒙羞,被贬为庶民,永世不得入朝!”

她想开口辩解,喉咙却像被灌满了铅,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拼尽全力抬头望去,只见弘历穿着明黄色的龙袍站在宫墙上,玄色镶金边的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眼神冷得像冬日的冰湖,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情,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宫墙下,皇后穿着正红色的凤袍,扶着素练的手,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浅笑,那笑容里的得意与嘲讽,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她心口阵阵发疼——她们分明是在看一场好戏,一场属于她的落魄独角戏。

“娘娘!

娘娘您醒醒!

您又做噩梦了!”

澜翠的声音带着急切,伸手轻轻摇晃金玉妍的肩膀,将她从窒息的噩梦中猛地拽了出来。

金玉妍“腾”

地坐起身,额头上的冷汗浸湿了真丝枕巾,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胸口剧烈起伏着,指尖死死攥着锦被,指节因用力而泛得发白,连呼吸都带着颤抖的哭腔。

“我没事……”

金玉妍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就是做了个梦,不用慌。”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小腹,那里已经隆起一个弧度,掌心能清晰感受到腹中胎儿微弱却坚定的胎动,像是小拳头在轻轻敲击她的掌心,心中那股窒息的恐惧才渐渐散去——这一世,她不再是孤注一掷的李朝贡品,她有皇上的宠爱,有太后的庇护,有纯妃、如懿的联盟,还有腹中这个稳稳扎根的小生命,她绝不会让梦里的悲剧重演。

卯时末刻,雨终于停了。

东方泛起鱼肚白,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内殿,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驱散了殿内残留的寒意。

金玉妍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苍白的脸色,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疲惫,连往日清亮的眼神都蒙着层薄雾。

她让宫女取来温热的巾帕,敷在脸上片刻,才对站在一旁整理首饰的澜翠道:“去把最里面那个紫檀木匣子拿来——就是我上次锁蜜蜡手串的那个,钥匙在妆奁最下层的抽屉里。”

澜翠应声而去,很快捧着一个雕着缠枝莲纹的紫檀木匣子回来。

匣子约莫半尺见方,铜锁擦得锃亮,打开后,里面铺着深红色的绒布,正中静静躺着一串蜜蜡手串——正是高曦月送来的那串,鸡油黄的珠子圆润饱满,可凑近了看,珠子缝隙里还残留着细微的黑色痕迹,那是之前用银针刮除鹤顶红毒素时留下的印记,像极了藏在光鲜外表下的毒刺,时刻提醒着她那场未遂的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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