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医疗防疾疫(第2页)
火折子“嚓”
地亮起,火苗舔着酒液,“腾”
地窜起半尺高,艾草遇火“噼啪”
作响,青烟裹着股辛辣的香漫开来,呛得尹喜忍不住咳嗽,却把棚屋那边飘来的潮湿霉味压了下去。
“一队跟我去熏棚屋!”
大徒弟举着陶盆喊,身后跟着几个系着围裙的妇人,每人手里都捧着捆艾草。
她们走进百姓住的棚屋时,里头的人正忙着收拾铺盖——地上铺着干草,盖的是缝补过的旧棉被,角落里堆着陶罐,是夜里接雨水用的。
一个抱着骨灰坛的妇人正给孩子梳头,木梳齿卡在孩子打结的头发里,见青烟飘过来,忙把孩子往怀里搂了搂:“这烟能治病?”
“能防瘟!”
大徒弟笑着说,用树枝拨了拨盆里的艾草,火星子溅起来,落在她的布鞋上,“先生说的,心星亮的时候熏,邪祟进不来。”
孩子好奇地伸出手,指节短短的,指甲缝里还沾着泥,想摸那跳动的火苗,被妇人一把按住:“别碰,烫。
等会儿喝了药汤,就不生病。”
妇人的声音有点发颤,怀里的骨灰坛用蓝布包着,边角磨得发白——那是她丈夫的,地震时没来得及跑出来。
日头升到三竿时,医棚前支起了三口大锅,灶是用石块垒的,柴火噼啪地烧着,把锅底映得通红。
锅里咕嘟咕嘟煮着汤药,生姜的辣、艾草的苦、苍术的香混在一起,顺着蒸汽往天上飘,闻着虽冲,却让人心里踏实。
李默站在锅边,手里攥着把长柄木勺,时不时搅两下,褐色的药汁里浮着几片姜片,咕嘟的气泡炸开时,溅出的药汁落在地上,很快洇成深色的印子,像朵朵绽开的小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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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队领药了!
老人孩子先来!”
二徒弟举着个木勺喊,嗓子有点哑——他天不亮就去挑水,来回跑了八趟,水桶把肩膀磨出了红印。
百姓们立刻排起长队,手里捧着各式各样的容器:缺了口的粗瓷碗、破了底的陶罐(底下用布堵着)、甚至还有个用竹筒做的杯子,竹节处被磨得发亮。
轮到那个捡麦粒的孩子时,他踮着脚把竹筒递过去,竹壁上还留着他咬出的牙印。
二徒弟给他盛了满满一杯,又从锅里捞了片最大的姜放进去:“喝了不感冒。”
孩子抿了口,辣得直伸舌头,小脸皱成个包子,却还是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姜渣粘在嘴角,像抹了点黄漆。
尹喜也端着碗药汤,站在观星台的残垣上喝。
药汁刚入口时辣得他舌尖发麻,咽下去却有股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熨帖得五脏六腑都舒服。
他望着校场里领药的百姓,忽然看见张诚带着几个士兵,正往北坡的方向走——那里埋着地震时清理出的骸骨,他们肩上扛着麻袋,里面装着石灰,是去撒灰消毒的,防着尸气蔓延。
石灰袋在阳光下晃悠,像挂着的白灯笼,麻袋破了个小口,洒出的石灰粉落在草上,像落了层霜。
“先生,”
李默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也端着碗药汤,碗沿缺了个角,是他用了三十年的药碗,“今日巡营,没见着发热的,就是有几个孩子闹肚子,许是喝了生水,给了点止泻的药,已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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