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黄村烟火破晓之光
黄村的夜像块浸了墨的破布,蒙得人喘不过气。
李明远和小石头蹲在城隍庙的残垣后,看着岗楼里的鬼子换岗,刺刀的寒光在月光下晃出冷冽的弧。
城隍庙的泥像早就被推倒了,只剩半截身子陷在瓦砾里,手里还攥着断裂的令牌,像在死死攥着什么不肯放。
“刘三说,三更天会在西仓库放火,引开鬼子的注意力。”
小石头往嘴里塞了块炒米,声音压得极低,“咱们得趁乱找到游击队的联络人,把账册副本交给他。”
她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柴刀,刀把上的包浆被体温焐得发亮。
李明远点点头,目光落在街对面的杂货铺——掌柜的被鬼子打瘸了腿,却总在三更天开门,往门口的石臼里倒米,那是给游击队报信的暗号:米满则安全,米缺则有险。
此刻石臼是空的,看来今晚的黄村,比预想的更凶险。
“咔哒——”
岗楼里的探照灯突然转向城隍庙,光柱扫过残垣,在瓦砾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李明远赶紧拽着小石头趴下,后背贴在冰凉的泥地上,能感觉到城隍庙地基的震颤——是远处传来的爆炸声,赵刚的突击队动手了!
岗楼里的鬼子顿时乱了套,枪声、喊叫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李明远趁机拽着小石头冲出残垣,贴着墙根往杂货铺跑。
石板路上的血渍早就干了,变成暗褐色,踩上去像踩着凝固的冰,滑得人心里发紧。
杂货铺的门板虚掩着,露出条缝。
李明远推开门时,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扑面而来,和张大夫药铺的味道很像,却更烈,带着股硝烟的呛。
掌柜的正坐在柜台后卷烟,见他们进来,眼皮都没抬:“抓药还是问卦?”
“来副‘当归’,治‘离人’的。”
李明远报出暗号,这是刘三教的,“当归”
代指账册,“离人”
代指失散的队伍。
掌柜的手顿了顿,把卷好的烟往桌上一磕:“后屋等,药得现配。”
后屋比前店更暗,只有一盏油灯悬在房梁上,火苗被穿堂风搅得东倒西歪。
墙角堆着半麻袋药材,其中一束柴胡上还沾着泥土,和张大夫药筐里的那捆一模一样。
李明远的心莫名一安,仿佛又看到老人坐在竹椅上碾药,阳光在他的白发上跳着碎金似的光。
“账册呢?”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游击队的联络人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脸上有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疤,像条盘踞的蛇。
李明远掏出账册副本,刚要递过去,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砸门声,伴随着伪军的嘶吼:“开门!
皇军查夜!”
掌柜的脸色骤变,一把将账册塞进药材堆里,又把李明远和小石头往地窖里推:“快下去!
从地窖的暗门走,能通到乱葬岗!”
地窖又潮又黑,弥漫着霉味。
李明远摸着墙壁往前走,指尖触到一块松动的砖——和西仓库的暗门一样,是用特殊手法砌的。
他刚推开砖,就听见上面传来枪声,还有掌柜的怒骂:“狗汉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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