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羔羊的声音
从非洲来的证人,在第三天的黎明前抵达。
不是通过正规航线,而是一艘伪装成垃圾运输船的小型穿梭艇,悄无声息地滑入漂泊者之城最外围的废弃船坞。
疤脸亲自带人去接,全程保持通讯静默。
林默在实验室里等待,看着监控屏幕上那艘破旧飞船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清晰。
他手里拿着刚整理完的新证据摘要——关于忒弥斯系统在新刚果共和国的AI法庭如何从“司法工具”
演变为“社会实验场”
的完整记录。
“三个人都到了,”
通讯器里传来疤脸压低的声音,“状态都不太好。
其中一个需要立即医疗。”
“直接带到地下医疗区,”
林默说,“张三已经准备好隔离和扫描,防止他们身上有追踪设备。”
半个小时后,三名证人被安置在实验室下方的安全屋里。
透过单向玻璃,林默看到了他们:两男一女,都很年轻,最大看起来不超过三十岁,但眼神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疲惫和警惕。
最年轻的那个男性情况最糟,发着高烧,意识模糊,嘴里不断重复着几个词:“羊圈……数字……不能选……”
张三完成了初步扫描:“没有发现植入体或追踪器。
但他们的生物特征显示长期处于高压状态,皮质醇水平是正常人的四倍。
那个发烧的,可能感染了某种热带病毒,我已经开始治疗。”
洛璃看着监控画面:“他们经历了什么?”
“等他们能说话就知道了,”
王恪整理着询问提纲,“但根据哈桑提供的背景,新刚果共和国的AI法庭已经运行了两年。
两年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
七叔默默地看着那个不断喃喃自语的年轻人:“他在说‘不能选’。
什么意思?”
没有人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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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广场上的透明司法实验照常开始。
今天排队的案件更多了,因为消息传开:这里的咨询虽然慢,但过程完全透明,而且不会把你的数据拿去训练什么算法。
零号球体悬浮在咨询台旁,有条不紊地处理每个案件。
它的分析依然缓慢,但经过两天的运行,它开始建立一种独特的节奏——不是追求速度,而是追求“可理解性”
。
每个法律概念的引入,每个案例的参考,它都会解释为什么选择这个而不是那个,背后的逻辑是什么。
一些等待的人甚至开始互相讨论,像是参加一场开放的法律课堂。
而在广场的另一边,分布式记忆网络的节点还在持续增加。
人们用自己的方式记录和分享,不再追求统一的格式。
有些人上传了家族老照片,有些人录制了祖父母的口述历史,有些人甚至创作了关于历史记忆的歌曲或短诗。
多样性本身,成了对“优化”
的抵抗。
白色球体们依然在城中各处提供免费咨询,但它们明显减少了在广场附近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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