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年的无声诀别(第3页)
又一声剧烈的爆炸在入口附近响起!
气浪裹挟着碎石烟尘和人体碎片冲入!
整个煤窑地动山摇!
在这天崩地裂般的混乱、血腥与能量风暴的中心,刘十九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寂静的维度。
弟弟染血的头巾从王老五手中滑落,无声地掉在他脚边的泥水里。
那刺目的暗红色,像地狱的业火,灼烧着他的视网膜,也焚尽了他心中最后一点名为“希望”
的灰烬。
所有的喧嚣——清兵的吼叫、洋鬼子的枪声、兄弟们的惨嚎、那越来越近、仿佛来自另一个宇宙的深蓝嗡鸣——都变成了模糊的、遥远的背景噪音。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弯下腰。
布满煤灰、血污、泪水和汗水的粗糙手指,触碰到了泥水中那团冰冷、湿粘、沉重得如同铅块的布。
他捡了起来。
弟弟的头巾。
浸透了弟弟的血。
也浸透了那些被洋人、被清妖、被这吃人世道像碾碎蝼蚁一样碾碎的无数穷苦人的血。
他不再看那团刺目、代表着“生路”
的蓝光,也不再看向入口处那些面目狰狞、步步逼近的索命恶鬼。
他只是死死地、用尽全身仅存的气力,攥紧了手中这团冰冷、沉重、浸透血泪的红布。
然后,他做了一件极其缓慢、却又无比清晰的事。
他抬起左手,扯下自己头上那条同样洗得发白、边缘破损的红布巾——那是他“大师兄”
身份的象征,也是他曾经笃信的、虚幻的神拳荣光。
嗤啦!
他用牙齿咬住弟弟那条浸血头巾的一角,狠狠地、决绝地撕下一条长长的布条!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爆炸的间隙里异常刺耳。
接着,他抬起自己的左手手腕——那只曾经举起柴刀要砸碎衙役头颅、也曾经用枪托砸碎过清兵肩膀、此刻却微微颤抖的手腕。
他用牙齿配合着右手,将那染血的布条,一圈、一圈、又一圈,死死地、如同镣铐般缠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布条深深勒进皮肉,深褐色的血渍迅速晕染开来,与他手腕上那些新旧伤痕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十九哥!
走啊!
快走!”
一个满脸是血的汉子踉跄着扑过来,想拽他。
刘十九猛地一甩手,那力道之大,竟将汉子甩了个趔趄。
他抬起头,脸上所有的痛苦、挣扎、绝望、愤怒,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极致的、冰冷的、如同万年玄冰般的平静。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深邃得如同古井,映着入口处闪烁跳跃的火光,也清晰地映着肖雯雯手中那团因为入口爆炸冲击而剧烈波动、光芒忽明忽暗的深蓝乱流。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像冰冷的铁块砸在嘈杂的战场上,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穿透了混乱,精准地传入肖雯雯即将被能量吞噬的听觉传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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