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养母与生母(第2页)
甄嬛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壁上的冰裂纹——杯里的茶是温的,是宫人一早泡好的雨前龙井,水汽漫过她的指尖,带来几分暖意。
她抿了一口茶,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的柔和:“你这孩子,打小就沉稳,今日却这般犹犹豫豫的,莫不是昨日回阿哥所时,在宫道上见了什么人,或是听了什么话?”
这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戳中了永璜的心事。
他猛地抬头看向甄嬛,眼底满是震惊——娴额娘竟连这个都猜到了?是自己的神色太明显,还是额娘早就察觉了不对劲?犹豫了片刻,他终于卸下了心里的防备,往前迈了半步,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连呼吸都有些发颤:“额娘,儿臣……儿臣昨日真的听到了一些话,那些话像块石头压在心里,搅得儿臣一夜没睡好,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别急,慢慢说。”
甄嬛放下茶杯,伸手示意他在对面的矮凳上坐下,又亲手拿起桌上的另一只茶杯,给永璜倒了杯温茶。
指尖碰到他的手时,她特意顿了一下——永璜的手凉得像冰,连指腹都泛着青白,想来是昨夜受了寒,又担了心事。
“先喝口茶暖暖身子,有什么事跟额娘说说,额娘帮你一起想办法,总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着。”
永璜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暖意顺着杯壁传到指尖,再慢慢漫到心口,那颗慌乱的心才稍稍定了些。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杯中的茶叶上,缓缓开口,把昨日从长春宫回阿哥所时的情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阿哥所西侧转角听到两个小太监的对话,到他们说皇后遭报应是因为谋害皇嗣,再到提及哲妃和二公主的死因,甚至连小太监说“消息出自纯妃宫中”
、高进追去内务府却一无所获的细节,都没落下。
说到“哲妃娘娘是被皇后动了手脚才难产”
时,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发哑,眼眶慢慢红了,握着茶杯的手也开始发抖:“额娘,儿臣自小没了额娘,只听从前府里的嬷嬷说额娘生儿臣时遭了罪,却从没想过……没想过会是这样。
儿臣知道您待儿臣好,这些年若不是您照拂,儿臣在宫里未必能安稳长大。
可儿臣身为人子,如今知道了亲生额娘的死可能另有隐情,怎么能坐得住?只是儿臣又怕……怕这是别人设的局,万一儿臣走错一步,不仅害了自己,还连累了您,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甄嬛静静听着,没有打断他,手指在杯沿轻轻划了一圈,眼底的神色从最初的平静,慢慢沉了下来。
哲妃的旧事,她从前也有所耳闻——那时弘历还是宝亲王,富察琅嬅是嫡福晋,哲妃富察氏是府里的格格,先于福晋生下永璜,确实让富察家多有不满,连带着富察琅嬅对哲妃也多有冷淡。
可要说哲妃难产是人为,却从未有过实证,当年潜邸的伺候过的太医早就换了几波,知情的嬷嬷和伺候的侍女也大多不在了。
如今皇后刚崩,这桩压了十几年的旧事突然被翻出来,还精准地传到永璜耳朵里,分明是有人算准了永璜的“孝心”
,想借“子报母仇”
的名头,逼他在丧仪期间失了礼数。
她抬眼看向永璜,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目光里带着几分郑重:“永璜,咱们先不说哲妃当年难产,到底与先皇后有没有关系——这桩事没有实证,说再多也无用。
单说这桩旧事,为何偏偏在此时冒出来?皇后刚刚崩世,丧仪还没结束,宫里正是最敏感的时候,有人特意把这话递到你耳朵里,你就没琢磨过,或许是有人故意的,想借着你对额娘的孝心,算计你一把?”
“儿臣也想过!”
永璜猛地攥紧了茶杯,指节泛白,茶水都晃出了几滴,“可儿臣实在不明白,这桩过去这么多年的事,她们能从中得到什么?宫里阿哥不少,为什么非要盯着儿臣不放!”
“因为你是皇上的长子。”
甄嬛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永璜耳中,目光紧紧锁着他的眼睛,让他不得不正视这背后的算计,“如今先皇后丧仪期间,朝野上下都在看着,你身为长子,本就该是诸阿哥的表率——你的一举一动,不仅关乎你自己,还关乎皇家的颜面。
若是你在这个时候失了分寸,比如为了额娘的事在灵前失仪,或是对先皇后的牌位不敬,传出去,你皇阿玛会怎么看你?”
她顿了顿,看着永璜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继续说道:“你皇阿玛最看重‘孝’与‘礼’,丧仪期间,皇子若因私怨失了礼数,便是不孝不礼,不仅会失了圣心,还会被朝臣非议,说你‘公报私仇,不顾大局’。
更要紧的是,你是本宫抚养长大的,你若出事,旁人不会怪你,只会说本宫教出的阿哥不懂规矩、不知轻重,本宫这个娴贵妃,也就成了众矢之的。
到那时,那些盯着后位、盯着储位的人,不就能趁机上位了吗?”
永璜这才如梦初醒,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手心也湿了,他猛地抬头看向甄嬛,眼底满是后怕与愤怒:“儿臣……儿臣竟没想到这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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