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江澈的挣扎
招待所前台那盏昏黄的白炽灯下,中年女人织毛衣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那句“不是什么好去处”
,像一粒石子投入了死水般的空气里,声音不大,却在江澈的心湖中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江澈脸上的愁苦表情愈发真实,他把那根被拒绝的香烟收回来,夹在自己耳朵上,叹了口气,像个真正走投无路的倒霉蛋。
“大姐,怎么说?工资不高?还是活儿太累?”
他身体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完全是一副打探内情的求职者姿态,“我这……也不挑,只要能给口饭吃就行。”
女人抬起眼皮,那双在油烟和风沙中浸泡多年的眼睛,审视着江澈。
他的衣服虽然不起眼,但那张脸太干净了,手也白净,不像干过粗活的人。
可他眼神里的那种丧气,又不像装出来的。
也许是那包皱巴巴的烟起了作用,也许是江澈那副“我已经被生活盘包浆了”
的颓丧气质太过逼真,女人的戒备心又松懈了一分。
她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工资?”
她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嘲弄,“工资倒是给得痛快,比在外面工地上搬砖强。
可那钱,是拿命换的。”
江澈的心脏猛地一缩,但他脸上依然挂着恰到好处的迷茫和好奇。
“拿命换?没那么夸张吧,大姐。
不就是工厂里干活嘛。”
“夸张?”
女人放下了搪瓷缸子,发出一声闷响。
她朝窗外那片工业园区的方向努了努嘴,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畏惧,有厌恶,也有一丝无法摆脱的依赖。
“你是外地来的,不知道。
我们这儿,以前天是蓝的,博斯腾湖的水,捧起来就能喝。
你看看现在,”
她指了指窗外灰蒙蒙的天,“一年到头,有几天能看清对面山头的?镇子前面那条河,以前里头都是大头鱼,现在呢?那水都泛着五颜六色的光,别说鱼了,鸭子下去游一圈,上岸毛都掉光!”
她说的这些,比系统给出的冰冷数据更具冲击力。
江澈仿佛能闻到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酸涩味,看到那条泛着诡异光泽的河流。
他内心里,一个声音在哀嚎:完了,芭比q了。
我这是从摸鱼天堂,一脚踩进了环保风暴的中心。
我只是想找个地方养老,不是想来当环保斗士啊!
老天爷,你是不是玩不起?我上辈子卷生卷死英年早逝,这辈子就想躺平,你怎么还给我上强度?我是扫把星转世吗?走到哪,哪儿就出事?
“那……里头的活儿,是不是对身体不好?”
江澈的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担忧和退缩。
“何止是不好。”
女人摇了摇头,织毛衣的针在她手里无意识地戳着线团,“镇上东头的老李家,儿子在里头干了五年,前年查出来,肺坏了,跟个破风箱似的,走两步就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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