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破解千机
油灯的昏黄光晕笼罩着寂静的斗室,将李墨如塑像般凝固的身影投射在墙上,不断随着灯焰细微的摇曳而扭曲变形。
空气中浮动的木屑微尘在光柱里无序飞舞,发出几不可闻的嗡嗡低吟。
他的全部宇宙,此刻仅剩下一只眼、一双手、一具沉凝在绝对专注状态里的躯体,以及——眼前紫檀盒盖上那一片疯狂生长、仍在微妙演变的无尽迷宫!
千机引!
这从沉眠中被唤醒的造物本身,竟就是一座构筑于紫檀木肤之上的绝迹之城!
无数个细微到极致的鲁班锁单元——三角榫、十字卯、阴阳悬臂、九连环、八卦枢……如同活过来的、最精密的生命体,在灯下幽邃内敛的紫檀纹脉上显现、组合、嵌套、咬合,构成一片立体的、流动的、充满冰冷秩序又暗藏无限杀机的机械森林!
它们看似随机组合,却又遵循着某种大道至简又至繁的深奥韵律,每一个微小的起伏转折,都暗藏着触发下一个连环变化的杀机!
这不是死物!
这是一个拥有灵魂与意志的钢铁囚笼!
李墨的呼吸,早在那个芝麻粒大小机关点被启动的瞬间,便已被无形地扼住。
胸膛里那颗疯狂鼓噪的心脏,在目睹这超绝想象的机械奇观时,反而诡异地沉静下来,如同投入寒潭的石子,带着决绝的意志下沉、下沉……沉入一片心无旁骛、唯见机关的绝对空明之境。
手,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痕、染着泥尘血污的手,却异常稳定。
没有一丝颤抖。
指尖,仿佛拥有了独立的生命和感知。
他缓缓地将手悬于那片翻滚变幻的机械森林上方。
屏息。
凝神。
指尖向下垂落,最终如同最轻盈的羽毛,触碰到一个细微的、如同星芒般凸起的三角榫单元一角。
触感冰凉、坚硬、带着木质特有的微涩。
指尖的皮肤纹路,似乎“读”
到了榫舌下方极其细微的沟槽走向——那是连接下一个锁扣的秘径?
他并未试图强行按压或转动这三角榫。
指尖只是轻轻地搭着它,如同抚琴,感受着那冰凉的硬木在微光下传递出的、一丝无法言传的……“脉络”
?
时间在油灯燃烧的噼啪声中凝滞。
陡然!
他的食指指尖以一种极其精微的角度,轻柔地、不带一丝烟火气地向内侧拨动了极其细微的一线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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