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徐福东渡
晨雾像一匹湿漉漉的素绸,漫过琅琊台遗址的夯土台阶。
程远蹲在台基第三层的凹痕处,软毛刷拂过一枚秦代云纹瓦当时,指腹突然触到冰凉的湿意——不是露水,是从瓦当边缘渗出的海水。
他猛地抬头,黄海的蓝正在天际线撕开一道银亮的口子,二十米外的滩涂下,磁力仪持续的蜂鸣惊飞了一群白鹭。
“探海号”
的实验室里,林珊将《史记·秦始皇本纪》的电子文本投射在舱壁的水幕上。
她指尖点过“遣徐市发童男女数千人,入海求仙人”
的字句,腕间红绳突然绷紧,绳结里嵌着的琅琊台陶片泛起微光。
“看这坐标,”
她调出三维海图,北纬35°05的海域正跳动着密集的红色信号,“徐福船队的出发港,就藏在这片沙层下。”
潜水员从十米深的海床拖出一截残橹时,程远正对着《考工记》里“轮人制舟”
的记载比对。
橹梢的青铜箍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光,“琅邪工官”
四字阴刻刚劲,木纹里卡着的半粒黍米突然簌簌落下。
“碳化程度显示距今2210年,”
他调整碳十四检测仪的参数,屏幕上的曲线与西安秦陵出土的造船木料完全重合,“刚好是秦始皇二十八年。”
林珊突然按住他的手腕。
橹身靠近中段的地方,有几处极浅的凿痕,经激光扫描后竟组成了北斗七星的图案。
“连云港孔望山的秦代石刻里,北斗第七星的位置也是歪的。”
她调出存档照片,两星图的偏差角度精确到0.3度,“这是船队的导航标记。”
暮色将海面染成绛紫色时,机械臂从淤泥中提起一块断裂的船板。
板缝里的贝壳堆积层突然崩散,露出藏在其中的骨制算筹。
程远捏起算筹对着夕阳,朱砂写就的“甲三”
二字突然洇开——是海水从骨头上的细孔渗出来了。
“这是船队的编号,”
他数着算筹上的刻痕,“至少有二十七艘船。”
林珊用显微镜观察算筹断面时,突然“呀”
了一声。
骨纤维间残留的暗红色物质,经试剂检测后显出桐油与猪血的混合成分。
“秦代造船特有的防腐工艺,”
她调出数据库里的江陵船模资料,“和湖北云梦睡虎地秦简记载的‘舟脂’配方完全一致。”
穿渤海海峡时,郑海峰的防水手电照见砣矶岛海蚀洞的岩壁上,挂着密密麻麻的船钉。
这些三棱形铁钉的断面还留着锻打时的螺旋纹,程远数到第三十七枚时,突然发现其中一枚的钉帽刻着个“市”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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