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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康复中心的重生2省城的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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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复中心那晚之后,空气仿佛被彻底更换过。

梅小艳那句“工伤康复合作社”

的宣言,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巨石,激起的不仅是波澜,更是底层求生本能被唤醒后的浑浊翻腾。

怀疑、观望、绝境中的一丝希冀,以及更深的不安,在各种眼神交汇中无声地流淌。

接下来的几天,小艳几乎是不眠不休。

那包用旧报纸裹着、沾着周建国体温和未知来历的三万块钱,被她仔细清点后锁进了办公室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柜,像安置一枚不知何时会引爆的炸弹。

她没有立刻动用它,而是先咬着牙,从里面抽出薄薄一沓,支付了拖欠最久的医药供应商一部分货款,稳住了即将断供的底线。

剩下的,她捂得更紧,那是合作社能否诞生的脐带血。

她伏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旧写字台上,就着昏黄的台灯,起草合作社的章程。

煤球炉子早已熄灭,深秋的寒意从门窗缝隙里钻进来,缠绕着她的脚踝和手腕,冰冷刺骨。

她写得极其艰难。

关于股权,关于分红,关于管理,这些词汇对她来说遥远而陌生。

她只能凭借最朴素的认知和一股子豁出去的劲头来勾勒:愿意留下的伤员和家属,可以用后期劳动抵扣或象征性出一点钱作为“股金”

,康复中心现有的、勉强能折价的设备算作集体资产,未来通过承接手工订单、政府可能的补贴以及象征性的服务收费来产生收益,利润部分用于维持中心运转,部分按“股”

分红。

写写停停,涂涂改改。

她不时停下来,揉着酸胀的眉心,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周建国那晚之后又消失了,像一滴水融入夜色,没留下任何话,也没解释钱的来历。

那包钱的存在,像一个灼热的烙印,烫在她的心口,混合着屈辱、感激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虑。

她不敢深想,只能强迫自己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眼前这片混沌未开的艰难开拓中。

草案初成,她召集了所有尚未离开的伤员和家属,在空旷冰冷的训练室里开了次会。

没有暖气的房间,呵气成霜。

她站在那台彻底报废的起立床边,手里拿着那几张写满字的纸,声音因为连日的疲惫和紧张而有些沙哑,却努力保持着镇定,一条一条地解释。

下面的人群鸦雀无声,一张张脸上写着茫然、疑虑和深深的疲惫。

当她说到“入股”

、“分红”

时,下面开始有了骚动。

“小艳院长,不是我们不信你……咱们这些人,残的残,废的废,拿什么入股?哪还有钱?”

“就是,分红?能先把吃饭吃药的钱分出来就不错了……”

“这合作社,听着好听,别是把我们最后一点指望都赔进去吧?”

质疑声像冰冷的针,刺破她努力维持的镇定。

她攥紧了手里的草案,指节发白。

她知道,光靠空口白话,无法驱散多年困苦生活积攒下的厚重冰层。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轮椅上的老张,突然用力拍了拍轮椅的扶手,发出“哐哐”

的响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因为腰椎损伤,下半身毫无知觉,脸上却有一股倔强的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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