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南方的来信3发廊妹的股权(第3页)
那断指的空白,像一个无声的控诉,一个血淋淋的证据!
“当年在蛇口,”
王芳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被碾碎般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恨意,“追那点狗屁工伤赔偿,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命捡回来半条,手指没了,腿也彻底废了!
厂子跑了,老板换了!
那点赔偿金……呵,就是这张088!”
她指着股权证,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是我用命,用这根手指头换来的!
是我藏在假肢最里面,一路带到深圳的!
是你在火车上,趁我睡着了,摸走的!
梅小丽!
虽然说我说过同甘共苦,我的就是你的,到时让你去整!
可……这,这你偷了我的命!”
王芳的话如同无数把冰锥,狠狠刺进小丽的心脏。
火车上摇晃的灯光,王芳疲惫沉睡的脸,自己无意中碰到她冰冷假肢时那硬硬的触感……记忆碎片疯狂涌上,拼凑出一个让她浑身冰冷的事实。
听信陈志远描绘的,她以为自己带来的是希望的火种,却不知这火种,是来自另一个在深渊中挣扎的灵魂,沾着她的血和断指!
王芳不再看她,弯腰从矮柜深处又摸出一本薄薄的、封面肮脏的小册子,封面是手写的歪斜字体:《蛇口工伤名录(1984-1987)》。
她哗啦啦地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一个名字:“王芳。
工伤等级:三级。
赔偿金额:800元(未支付)。”
旁边空白处,有人用红笔潦草地写着:“088抵偿”
。
发廊肮脏的镜子里,映出两张脸。
一张是王芳,浓妆下是刻骨的恨意和绝望;另一张是小丽,额头带伤,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
镜面上,不知是谁用口红写着深发展的实时股价,鲜红的数字像一道道流血的伤口。
股权证088静静地躺在碎发和灰尘里,封面上烫金的字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而残酷的光。
那枚断指的指印,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关于掠夺和背叛的故事。
王芳假肢关节每一次细微的“咔哒”
声,都像敲在小丽灵魂上的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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