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初恋的苦涩5顶包者的婚纱
第5节
拘留所那扇刷着灰漆的铁门在身后发出“哐当”
一声巨响,像一头钢铁巨兽沉闷的叹息。
那声音带着冰冷的重量砸在地上,震得小丽脚底发麻,也彻底隔绝了门内森严压抑的气息。
她独自站在门外,初夏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泼了她满头满身,滚烫而刺目,逼得她猛地闭上眼睛,睫毛在强光里颤抖。
空气里飘荡着复杂的气味——自由那清冽甘甜的气息,混杂着街角早点摊尚未散尽的油烟焦糊味,以及行道树新叶被晒暖后逸出的、略带苦涩的清香。
她是来接王芳的。
整整十五天,为了护住那台承载着无数孩子微弱希望的油印机,王芳抡起拐杖打了前来查封的执法人员。
一个“妨碍公务”
和“轻微伤害”
的名头,便把她扣进了这高墙之内。
小丽胸口沉甸甸坠着一块巨石,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愧疚和担忧的丝线,勒得她生疼。
那油印机刺耳的碎裂声,王芳被粗暴拖拽时拐杖刮过水泥地的尖啸,还有她那条空荡荡裤管在混乱中无助晃动的残影……这些碎片日夜在她脑海里冲撞,从未停歇。
铁门侧边那扇供人进出的小门,终于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
呻吟,缓缓开启。
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门洞的阴影里,逆着门外过于明亮的光,轮廓混沌不清。
“芳姐!”
小丽喉咙一紧,几乎是扑了上去,声音里裹着积攒了半个月的焦灼与心酸。
然而,当那个身影完全剥离了门洞的黑暗,彻底暴露在正午暴烈的日光下时,小丽脸上所有的关切瞬间凝固、碎裂,化作一片冰冷的惊愕和难以置信的刺痛,狠狠扎进眼底。
是王芳。
她瘦了,颧骨像嶙峋的石头般支棱在过分苍白的脸上,眼下两团浓重的青黑沉甸甸地坠着,干裂起皮的嘴唇紧紧抿成一道没有血色的直线。
可这一切,都不及她身上的穿着带来的冲击来得猛烈——一件显然并非为她准备的、劣质粗糙到极点的白色化纤婚纱!
裙摆像是被胡乱揉搓塞进过某个角落,布满纵横交错的褶皱,下沿沾满了可疑的深褐色污垢,如同干涸的血迹或油泥。
更触目惊心的是那些破洞,勾破的丝线凌乱地翻卷着,在刺眼的白布上裂开一个个不规则的丑陋豁口,像一张张无声嘲弄的嘴,咧着无声的尖笑。
脚上套着一双同样廉价、镶满塑料水钻的白色高跟鞋,其中一只鞋跟已经歪斜,摇摇欲坠。
而她那条空荡荡的裤管下,依旧是那副冰冷笨重的金属假肢,此刻毫无遮掩地暴露在荒唐可笑的婚纱之外,金属关节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与那身象征纯洁喜庆的装扮形成一种荒诞到令人窒息的撕裂感。
王芳就那样僵直地站在门洞投下的阴影边缘,一半身子在光里,一半还在阴暗中。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重获自由的欣喜,没有遭受屈辱的悲愤,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死水般的麻木和空洞。
阳光如聚光灯般打在她身上,那件布满破洞的劣质婚纱,如同一层薄脆的、随时会分崩离析的薄冰,裹着一个即将碎裂的灵魂。
“芳姐…你…你这是…”
小丽的声音像是被粗糙的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刮得喉咙生疼。
她几步冲到王芳面前,双手下意识地伸出想要搀扶,却在半空中猛地僵住,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死死钉在那身刺眼的婚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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