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裂痕5分金
梅父被紧急送往医院。
那层包裹他的、混合着汽油的冰壳,在急救室的暖气下艰难地融化,剥离,留下满身冻伤和刺鼻的气味。
医生处理着他体表的狼藉,也处理着这个家庭更深的、无法愈合的创伤。
三姐妹沉默地守在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走廊长椅上,彼此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深不见底的鸿沟。
除夕夜的钟声在遥远的城市上空隐约回荡,带来的是新岁的开始,还是旧日残骸的彻底崩塌?
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疲惫地走出来,对着三姐妹摇摇头:“生命体征暂时稳住了,但冻伤严重,尤其下肢…还有强烈的情绪冲击和汽油吸入刺激呼吸道…需要长时间治疗和观察。
另外,”
医生顿了顿,看了一眼面色灰败的梅母,“病人意识混乱,一直在念叨…‘罪人’、‘火’、‘百货’…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
三姐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
她们默默地走进病房。
梅父躺在惨白的病床上,身上插着管子,脸上罩着氧气面罩,露出的皮肤上是大片的青紫和冻伤后的红肿,整个人瘦小干枯得如同风干的核桃。
曾经那个在家中掀翻饭桌、在百货商店说话可以大嗓门的“顶梁柱”
,此刻脆弱得不堪一击。
梅母坐在床边,握着他一只没有输液的手,无声地流泪,眼泪一滴滴砸在洁白的床单上,洇开小小的深色圆点。
小艳默默地走到床边,从工装棉袄最里层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旧手帕仔细包裹的小布包。
她一层层打开,里面赫然是那枚几经波折、熔毁又重铸、最终在排污沟渠中找回的“金包银”
小圆珠——那颗在第十四章第四节,由她投入熔炉的戒指所化、象征着屈辱与挣扎的金珠。
金珠在病房惨白的灯光下,散发着沉重而冰冷的光泽。
“妈,”
小艳的声音低沉沙哑,“爸这样…得用钱。
这珠子,是当年我那戒指…熔的。
您收着,请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
她把金珠轻轻放进梅母颤抖的掌心。
小丽也走上前,沉默地打开她那个昂贵的皮包。
里面没有现金,也没有存折。
她拿出一个更小的、天鹅绒质地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几根小巧的、纯度极高的金条。
“妈,我的钱…都捐了。
就剩这点压箱底的,您拿着,给爸治病,剩下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