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谋断京门须名目财通中枢借神弩(第3页)
种师道这般人物,岂会无的放矢?他忽然对我情辞恳切,必有深意。”
可转念一想,童贯又哼了一声:“哼,我何曾怕过这种师道?既然他要见,不如就会上一会,倒要看看这位彝叔肚子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
当天中午,种师道身着一袭素雅便服,应邀来到童府。
府门之外,童贯的义子童朗早已候立,神情恭谨,见到种师道到来,立刻趋前几步,弯腰施礼,恭恭敬敬地将他迎入门内。
穿过朱门甬道,只见童贯已在二道门的石阶上等候,脸上带着一抹笑意,神情温和,仿佛全无先前的疑忌。
见二人缓步而来,他微微欠身,虚手一让,口中连声道:“大帅请。”
种师道面色淡然,亦不推辞,点头一笑。
二人并肩而入,直入深宅,片刻之后,便被引至童贯书房。
书房内陈设考究,香炉袅袅,案几上列着数卷兵书图谱,童贯亲自上前,伸手相邀,将种师道引至座前落座。
这时早有随侍上前,奉上清香热茶,氤氲雾气袅袅升起。
二人各自端盏,茶过两巡,方才搁盏而坐。
彼此间寒暄不断,种师道言辞恳切,谈及这两年多来白河沟一带的征战辛劳,军旅艰难。
话里话外,硬是将童贯捧成了一个屡挫强敌、底定军心的大英雄,仿佛没有他就没有边塞安危。
童贯听得更是喜笑颜开,纵然知道种师道乃是夸大其词,但是却仍是笑眯眯的满盘接受,眉开眼笑,心中欢喜。
两个人有谈了片刻,这才听到种师道长叹一声,开口说道:“童大人,彝叔这几日一直都是心神不宁,坐卧无力,这才想请中书大家教我,万望大人可以为下官指点迷津。”
童贯正摇头晃脑地听着,种师道一口口奉承如甘泉灌耳,他只觉神清气爽,胸中舒畅。
忽听得对方又是殷殷求教之语,他心中一阵得意,顺口便答应道:“彝叔哪里话,指教二字岂敢当!
只是这汴梁城中大小事务,只怕还真没有一件是我童贯办不成的。
你有事情尽管开口便是。”
话一出口,种师道眼角含笑,童贯却猛然心头一震,暗暗叫苦:自己这般托大,岂非又着了这老狐狸的道儿?可如今言语既出,若再收回,岂不显得气量狭小、当场失态?他只得强撑着一张笑脸,装作若无其事,勉强与种师道对视,心中却已七上八下,暗暗提防着接下来对方要抛出什么难题。
听到童贯亲口作出承诺,种师道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显殷切。
他并不急着开口,只从怀中缓缓取出一个精美的锦盒,双手托起,示意随从递到童贯案前。
童贯低头一瞥,眼中光芒一闪,心底暗暗揣度:这老狐狸果然有备而来。
正要开口,便见种师道神情骤然一变。
原本满脸笑容,顷刻间敛尽,转而凄凄惨惨,眉眼低垂,声音也带了几分哽咽:“回大人……彝叔这些日子心神不宁,每夜闭眼,眼前浮现的都是在白河沟一役里战死的将士。
按理说,我已亲自为他们立碑祭奠,可恰逢年关,万家团圆之时,我心里便越发难安,仿佛他们的音容仍在眼前。”
他说到这里,声音渐低,喉头似被哽住,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方旧手帕,轻轻沾拭眼角,叹息连连:“我心里只想为他们再做一件事,请大人为他们在汴梁再建一座祠堂,好让百姓祭祀,传后人敬念。
这样也算不枉他们这一场血战,算是我送他们最后一程……”
话音未落,他低下头,肩头微微一颤,哽咽之声溢出唇齿:“让大人见笑了……”
童贯脸上顿时挤出一副牙疼的表情。
修一座祠堂,他倒并不在乎,可祠堂里里外外动用的钱财,却要从他手里掏出,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童中书家财万贯,素来是“只收不出”
,若要他花钱,那才真是比登天还难。
只是方才大话已然出口,硬着头皮也得撑着,半晌才讷讷地开口:“体恤忠良,自然是好事……只是,如今朝廷财政紧绌,怕是……”
话音未落,便见种师道慌慌张张地抬起头,手帕又在眼角抹了几下,旋即赶紧收起,连连摆手:“大人,大人,是我鲁莽了,怪我,怪我!”
他讪讪笑着,示意童贯将锦盒轻轻打开,低声解释:“其实,是彝叔没说清楚。
这里头,是北疆几位富商合力凑出的十万两纹银,本是托我替战死的弟兄们立个祠堂,以慰英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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