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密室
朱慈兴屏住呼吸,纵身跃入入口。
通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墙壁潮湿,长满了青苔。
他沿着通道下行十余丈,终于抵达一间地下密室。
密室不大,约莫丈许见方,烛火昏暗,跳动的火焰将墙壁上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血腥与硫磺混合的气味,刺鼻难闻。
密室中央,摆放着一个简陋的法坛,法坛上蒙着一块黑色的丝布,丝布上绣着诡异的血色符文。
法坛前,一位身着素衣、披头散发的女子正跪在地上,正是德妃张氏。
她此刻早已没了白日的温婉柔顺,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遮住了半边脸庞,露出的一只眼睛空洞无神,却又透着刻骨的仇恨与疯狂,如同来自地狱的厉鬼。
她面前的法坛上,摆放着一个草扎的人偶。
那人偶用粗糙的干草捆扎而成,穿着一件缩小版的龙袍,背后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箓,符箓上用朱砂写着朱温的生辰八字。
人偶的胸口、咽喉、眉心等要害部位,都插满了细长的银针,针尖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人偶旁边,放着一小碗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那气味纯净而带着一丝稚嫩,赫然是婴孩之血!
张氏口中念念有词,语速极快,声音沙哑干涩,如同夜枭的啼叫,令人毛骨悚然。
那是一种极其古老恶毒的诅咒秘术,言语中充满了怨毒与憎恨,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泪:
“朱贼!
你篡我大唐江山,杀我夫君昭宗皇帝,害我孩儿性命,辱我清白之身!
此仇不共戴天,此恨绵绵无绝期!”
“我以我未出世孩儿之血为引,以我半生阳寿为祭,唤来幽冥厉鬼,咒你五脏溃烂,筋骨寸断,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我咒你后梁王朝分崩离析,子孙断绝,天下共讨之,万世唾骂之!”
她一边嘶吼,一边拿起一根更长的银针,猛地刺入人偶的心脏部位。
随着银针刺入,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但眼中的疯狂却更甚,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朱慈兴隐在密室的阴影中,心中一震。
原来如此!
这张氏竟是在以自身流产的胎儿之血,施展如此恶毒的巫蛊之术,报复朱温!
他能感受到,张氏体内的生机正在快速流逝,显然这等邪术极其损耗元气,而且伤敌亦伤己——巫蛊之术本就违背天道,成功率极低,稍有不慎,施术者便会率先遭到反噬,魂飞魄散。
朱慈兴暗叹一声。
张氏的遭遇固然令人同情,国破家亡,夫死子丧,自身还被仇人霸占,心中的仇恨可想而知。
但她选择的手段太过阴毒,不仅以自身阳寿为祭,还牵扯到无辜的婴孩,已然有伤天和。
更重要的是,朱慈兴能清晰感应到,那诅咒之力虽然微弱,却如附骨之疽,正在缓慢侵蚀朱温那本就狂暴混乱的气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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