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无形之疫文明之殇(第2页)
平原上掠过的微风,裹挟着那肉眼与寻常神识都无法察觉的微小孢子,吹过了刚刚萌发新芽的草地,掠过了潺潺流淌的溪流,拂过了栖息着鸟兽的林地。
接着,是水。
那渗透入地下的黑暗力量污染了浅层水源,将无数的孢子带入河流、水洼,甚至渗入一些部落的饮用水源。
然后,是动物。
林间奔跑的鹿、獐,溪中游动的鱼、蛙,天空飞翔的鸟雀,乃至地下穿梭的鼠类,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这些致命孢子的携带者与传播媒介。
灾难的序幕,在一个距离战场不过数十里的小型虞朝先民聚落悄然拉开。
最初,只是几名最熟悉山林、时常在外狩猎的强壮猎手,在某天归来后,感到莫名的疲惫、寒战,以及剧烈的头痛。
他们原本能徒手与野猪搏斗,此刻却连石矛都难以握稳,浑身肌肉酸痛无比。
部落的巫医查看了他们,只以为是山风邪气入体,用了些驱寒安神的草药。
然而,情况急转直下。
不到一天,这些强壮的汉子便开始高烧不退,体温高得烫手,意识迅速陷入模糊与谵妄。
紧接着,最恐怖、最典型的症状出现了——他们的腋下、腹股沟、颈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鸡蛋大小、甚至更大的、坚硬如石、充满脓血与坏死组织的淋巴结肿块(腺鼠疫典型症状),皮肤因为皮下出血而出现大片黑紫色的瘀斑(败血症鼠疫症状),看上去狰狞可怖。
剧烈的疼痛让这些坚韧的、习惯于忍受伤痛的先民发出撕心裂肺的、不似人声的哀嚎,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恐慌,如同瘟疫本身,以比火焰更快的速度在聚落中蔓延。
亲人们怀着恐惧与担忧上前照顾,喂水、擦拭,试图缓解亲人的痛苦,却很快发现自己也出现了类似的症状——寒战、高热、淋巴结肿痛……
部落的巫医竭尽全力,尝试了所有已知的草药、进行了最虔诚的祈祷、跳起了最激烈的驱邪舞蹈,烟雾缭绕,咒语不断。
然而,面对这种来自数千年后、经过异域黑魔法强化的、完全陌生的瘟疫,他们传承的古老智慧与信仰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草药灌下去如同泥牛入海,祈祷得不到任何回应,他们所信奉的山川神灵似乎在这一刻集体沉默。
死亡,开始成片地、迅速地出现。
从发病到咽下最后一口气,有时仅仅一两天。
尸体迅速变黑、腐败,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仿佛连灵魂都被玷污。
“……这是?!”
远处,正全力引导灵气修复经脉的朱慈兴,终于被那弥漫开来的、混合着浓烈绝望、死亡气息与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污秽病气所惊动。
他猛地睁开双眼,强忍着神魂因过度消耗而产生的眩晕感,将神识如同蛛网般尽可能地向远方扩散开去。
下一刻,他“看”
到了那如同地狱绘卷般的景象。
曾经充满生机活力,弥漫着炊烟与孩童嬉笑声的聚落,此刻被死亡的浓重阴影彻底笼罩。
简陋的茅屋前、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无法动弹的病人,痛苦的呻吟、垂死的喘息、以及失去亲人者绝望的哭泣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文明的悲歌。
失去了父母的孩子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连哭泣的力气都已失去。
尚且健康的人们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茫然与深深的无力感,他们试图按照古老的传统焚烧尸体,将病患隔离在聚落边缘,但在缺乏有效医学知识和组织的情况下,这一切努力显得如此混乱而徒劳,反而可能加速了疾病的传播。
“瘟疫?!
如此烈性的瘟疫?!”
朱慈兴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瞬间联想到了韦斯特临死前那诡异的沉寂和那瞬间隐没的、令他当时心头一悸的黑暗波动。
“是那邪魔临死前的反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