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毒瘴迷途(第2页)
朱慈兴看着铜盆里蠕动的虫卵,又看向郑成功衰败的模样,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战场上的明刀明枪,不是炮弹与火枪的对决,这是来自阴影深处的、无孔不入的毒刃!
它藏在潮湿的空气里,躲在幽暗的密林间,甚至依附在风中的尘埃上,让人防不胜防。
他猛地想起从降头师身上搜出的那块用油布包裹、散发着刺鼻异味的黑色膏状物——被邪法“加持”
过的金鸡纳霜!
那东西本是治疟疾的良药,此刻却成了散播虫卵的载体。
清虏收购此物,其目的昭然若揭!
他们不仅要物理上攻占东宁,更要用这源自殖民者与土着邪术结合的毒物,从内部瓦解、灭绝东宁的生机!
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不是死于刀枪,而是死于无形的蛊虫,死于恐惧与溃烂!
“可有解法?!”
朱慈兴的声音因愤怒和焦虑而微微变调,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目光死死盯着周老拐,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周老拐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陛下恕罪!
老朽…老朽只能用雄黄、鹤顶红混着西洋的金鸡纳霜,暂时压制虫卵活性!
但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需寻精通南洋巫蛊的高人,或…或找到下蛊者所出的‘母蛊’根源,方能彻底拔除!
否则…否则不出半月,这虫卵便会遍布全身…届时…”
后面的话,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但舱内的人都懂——那将是比死更痛苦的折磨。
就在这时,舱门被猛地推开,带着一身海腥气和浓重的杀气。
王秀奇闯了进来,他的藤甲上还沾着黑水沟的泥浆,甲片缝隙里卡着几根水草,身上的伤口渗出血迹,将红漆的藤甲染得更深。
他脸上、手臂上也有几处被毒虫叮咬的痕迹,虽已用草药敷过,但红肿未消,边缘泛着诡异的紫色。
他手中紧紧攥着那封从降头师身上搜出的密函和翡翠扳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几乎要将那枚翡翠捏碎。
眼神如同烧红的烙铁,仿佛要喷出火来,将眼前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陛下!
国姓爷!”
王秀奇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像是被砂纸磨过的铁器,“审出来了!
那妖道骨头虽硬,挨了三十鞭子都不肯开口,但藤甲兵的‘蚁刑’让他开了口!”
他口中的“蚁刑”
,是番社对付叛徒的酷刑——将人绑在蚁穴旁,让食人蚁顺着伤口钻进身体,那种痒痛比凌迟更难熬。
“指使他的人,是荷兰东印度公司巴达维亚新任总督——范德林!”
王秀奇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就是那个三年前从热兰遮城逃走的杂种秘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