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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李定国VS尼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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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嗻!”

屯齐的应答声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亢奋,他猛地夹了夹马腹,坐骑吃痛人立而起,马蹄下的尘土被踏得飞溅。

令旗在他手中划出急促的弧线,红边蓝底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某种不祥的预兆。

“进攻——!”

凄厉的号角声再次撕裂长空,比之前更急、更锐,像一柄淬了冰的锥子扎进人的耳膜。

清军阵中骤然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呐喊,数万人的嘶吼汇成一股无形的巨浪,压得蒸水河畔的芦苇都在瑟瑟发抖。

最前排的汉军重步兵踩着鼓点向前推进,他们的铁甲在阳光下连成一片晃动的铁壳,每一步都让地面发出沉闷的震颤。

李定国正站在西南角的箭楼上,手里攥着根被炮火熏黑的木栏杆。

他看见第一架云梯撞上营墙,发出“咔嚓”

的脆响,梯头的铁钩死死咬住墙垛,带起几片剥落的泥块。

紧接着,橹盾组成的移动堡垒压了过来,盾面上瞬间插满了明军的箭矢,密密麻麻如同刺猬的尖刺,有些箭杆还在嗡嗡发抖,箭尾的羽毛簌簌颤动。

“火铳手,齐射!”

他的吼声穿透了喧嚣,藏在箭楼射孔后的士兵立刻掀开火铳的机括,铜制的枪管在阴影里闪着冷光。

这些火铳大多是缴获的清军制式,枪管上还留着满洲工匠打的印记,此刻却喷吐出复仇的火焰。

铅弹穿透橹盾的缝隙,精准地钻进绿营兵的咽喉,血沫顺着盾面的纹路蜿蜒而下,像一条条红色的小蛇。

突然,一根滚木从营墙上呼啸而下,正砸在最前排的橹盾阵里。

那根足有碗口粗的松木带着烈火的焦痕,是昨夜特意在火上烤过的,此刻砸得盾阵瞬间塌了个缺口,底下的士兵被碾成模糊的肉泥,暗红的血和黄白的脑浆溅在后面同伴的铁甲上,顺着甲片的凹槽往下淌。

有个年轻的绿营兵被吓得僵在原地,手里的长枪“哐当”

落地,下一秒就被后面督战队的长刀劈中了脖颈,人头滚落在地,眼睛还圆睁着望着营墙上飘扬的“明”

字旗。

战斗从清晨打到日中,太阳爬到头顶时,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李定国在箭楼间穿梭,棉甲的肩甲被流矢击穿,留下个铜钱大的洞,伤口渗出血珠,把里面的衣衫染成了深褐色。

他路过一处被炸塌的营墙,看见几个明军士兵正用身体堵住缺口,他们的后背插满了箭矢,像几株开满红花的枯树,却依旧死死顶着向外推的清军长枪。

“倒油!”

李定国扯开嗓子喊,旁边的士兵立刻抱起陶罐,将滚烫的滚油泼了下去。

墙下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有个绿营兵的铁甲被热油烫得发红,他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衣衫,露出被烫得焦黑的皮肤,最终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像只被烤焦的虾米。

李定国看着这一切,突然想起幼时在家乡看铁匠打铁,烧红的铁坯浸入冷水时也是这样滋滋作响,只是此刻溅起的不是水汽,而是带着焦糊味的血雾。

尼堪在后方的高坡上看得不耐烦了。

他的金盔红缨在烈日下格外刺眼,手里的马鞭被攥得发白。

望远镜里,明军营垒虽然多处破损,却像块嚼不动的硬骨头,每一次冲击都只能啃下薄薄一层,反而崩掉自己满口牙。

他看见自己的侄子图赖正举着长刀在阵前嘶吼,镶红旗的巴牙喇骑兵在营墙下焦躁地转圈,马蹄扬起的尘土遮住了半个天空。

“这些汉狗,倒是比草原上的狼还顽固。”

他低声骂了句满语,突然将马鞭指向明军营垒,“让巴牙喇上!

本王倒要看看,李定国的骨头有多硬!”

镶红旗的重骑兵接到命令,立刻排开冲锋的阵型。

这些满洲精锐的战马都披着铁甲,马头上的护面画着狰狞的兽纹,骑兵手中的长柄马刀在阳光下连成一片银色的光带。

他们冲锋时发出的呼哨声带着浓重的草原气息,马蹄踏地的声音如同闷雷,连蒸水的河面都泛起了细碎的涟漪。

李定国站在营墙最高处,看着那片黑色的铁流越来越近,突然对身边的高文贵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血丝:“你看,尼堪的底牌终于亮出来了。”

他从箭楼的横梁上摘下自己的长枪,枪杆上缠着防滑的布条,是用阵亡亲兵的绑腿改的,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告诉弟兄们,把最后的火药都拿出来,让这些红毛鞑子尝尝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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