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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治国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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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兴踩着晨露走进新筑的农舍区时,正撞见两个闽南老农在争执地界。

竹制的界碑被推倒在泥水里,沾着新鲜的稻壳,其中一个老农手里攥着半张泛黄的地契,是荷兰东印度公司当年用生硬汉字写就的,墨迹被雨水泡得发涨,像一群扭曲的虫子。

他没让侍卫上前,只静静站在荔枝树荫下,听他们用夹杂着番语的方言争吵——原来去年开垦时两人合伙拓荒,如今秋收见了成色,反倒为三分地红了脸。

“按陛下的规矩,”

最终是年轻些的那个先松了口,往地上啐了口带血丝的唾沫,“军屯册上写得明明白白,谁下的力气多,谁就得大头。”

朱慈兴这才走上前,弯腰拾起那半张地契,指尖触到纸页边缘的毛边,忽然想起热兰遮城废墟里那些被炮火掀飞的档案,也是这样带着油墨味的残片,在海风中打着旋儿。

“拿丈量绳来。”

他扬声道,侍卫递上的麻绳还带着海水的腥气,那是用荷兰战舰的缆绳改的,纤维里卡着几粒白色的珊瑚碎。

他亲手将绳子在田埂上拉直,晨光顺着绳结的缝隙漏下来,在泥土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从这棵相思树到那片槟榔林,各分一半。”

见两人仍有犹豫,他忽然笑了,从袖中摸出两枚铜钱,是新铸的“兴民通宝”

,边缘还带着铸造时的毛刺,“这钱,算朕替你们补的差价。”

老农们接过铜钱时,指腹的老茧在光滑的钱面上磨出沙沙声,朱慈兴注意到他们掌心都贴着草药,是用荷兰人的亚麻布裹着的,草药汁正顺着指缝往泥里渗。

土地改革推行到第三个月,麻烦终于找上了门。

新港社的头目带着十几个纹身的族人堵在临时行宫门口,他们手里举着的木牌上,用炭笔涂着歪歪扭扭的“王”

字,那是荷兰人教他们写的,如今被海风刮得边缘发卷。

“红毛人说,山是会社的。”

头目操着生硬的官话,指节因为攥得太紧而发白,他腰间的鹿皮袋里露出半截人骨,是他们祖传的山神牌位,“陛下要分山,就是要山神发怒。”

朱慈兴正蹲在门槛上看工匠修补犁铧,那犁是用荷兰人的铁炮筒改的,炮口被烧红了捶成犁尖,还留着膛线的纹路。

他抬头时,正看见头目身后一个穿红裙的少女,手里捧着个破瓷碗,碗底沉着几粒番薯干,是他前几日赏赐的。

“你去问问她,”

朱慈兴朝少女努努嘴,“上个月台风冲毁了她的茅屋,是谁给她盖了新草房?”

少女怯生生地抬头,露出耳后靛蓝色的刺青,像只停在颈间的蝴蝶,“是...是穿军装的哥哥。”

朱慈兴这才站起身,拍掉手上的铁屑,“山还是你们的山,但山上的果子,采下来能换盐换布;山里的木头,砍下来能盖房造船。

你们守着金山当饿殍,红毛人巴不得这样。”

他转身进了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张图纸,是用荷兰人皮纸画的,上面用朱砂标着山林的分界,“画红圈的地方,留给山神;画蓝圈的,你们采;画黄圈的,交给汉人种番薯,收了粮,你们分三成。”

头目盯着图纸上的朱砂圈,忽然伸手去摸,指尖在“山神地界”

四个字上反复摩挲,那是郑成功军中的文书写的,笔锋带着闽南人的刚硬。

军屯的第一个难题出在农具上。

闽南士兵大多擅长驾船,挥锄头的力道总带着抡桨的惯性,没几日就弄坏了二十多张犁。

朱慈兴让人把荷兰人的铁砧搬到营地里,亲自守着铁匠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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