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缅北大逃亡
朱慈兴最后的意识,是郑成功背脊传来的温热和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如同退潮般迅速远去,沉入无边的黑暗。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感觉身体在剧烈的颠簸和晃动,时而像是在马背上起伏,时而又像是在舟船中摇晃。
刺骨的寒冷与伤口被牵动的撕裂痛楚交替侵袭着他残存的感知,但总有一股力量在支撑着他,不让他彻底沉沦。
偶尔,他会感觉到清凉的液体被小心地渡入口中,带着草药的苦涩;有时,又会感觉到伤口被清理、包扎时那难以忍受的刺痛,让他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每一次,都会有一个沉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殿下,坚持住!”
那是郑成功的声音,像锚一样,定住了他即将飘散的灵魂。
当他终于挣扎着,从那片沉重的黑暗泥沼中,强行撬开一丝眼缝时,映入眼帘的不再是水牢那令人绝望的岩石顶壁,而是摇曳的、温暖的篝火火光,以及由粗糙竹木搭建的、简陋的屋顶。
一股混合着泥土、草木和淡淡血腥气的味道涌入鼻腔,但远比水牢的腐臭要好得多。
他躺在一堆干燥的茅草上,身上盖着几件显然是军士们凑出来的、还算干净的衣物。
全身依旧如同被拆散重组般剧痛,尤其是胸口被烙铁灼伤的地方和手指,但那种被污水浸泡的粘腻冰冷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虽然痛苦、却干燥清爽的感觉。
“殿下!
您醒了?!”
一个充满惊喜的、略带稚嫩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朱慈兴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到一个穿着明显不合身明军号衣、脸上还带着几分少年气的亲兵,正激动地看着他,随即转身向外跑去:“王爷!
王爷!
殿下醒了!”
脚步声快速接近,郑成功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挡住了外面大部分光线。
他卸去了沉重的甲胄,只着一身沾染了泥泞和暗红色血渍的箭衣,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此刻正关切地注视着朱慈兴。
“殿下,”
郑成功快步走到草铺边,单膝跪下,声音低沉而清晰,“感觉如何?军医刚给您换过药,说您伤势虽重,但性命应是无碍了,只是需要好生将养。”
朱慈兴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
郑成功立刻示意,那少年亲兵连忙将一个水囊凑到朱慈兴嘴边,小心地喂他喝了几口清水。
冰凉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生机。
“成……功……真……是你?”
朱慈兴的声音微弱如丝,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这……是哪里?你……如何……”
郑成功明白他的疑问,沉声道:“殿下,此处是缅北山区,靠近云南边境的一个僳僳族寨子,暂时安全。
至于如何找到殿下……”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此事说来话长,多亏了朱弘公子。”
“弘……基?”
朱慈兴瞳孔一缩。
“是。”
郑成功点头,“殿下您执意远行南洋,朱弘公子虽表面应允,心中却始终不安。
他动用了您在台湾经营的所有情报网络,又通过那位荷兰商人范德萨的渠道,重金贿赂了缅甸宫廷的仆役,最终确认您被莽白囚禁。
消息传回台湾,朱弘公子当即就要亲自带兵来救,被我等强行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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