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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血刃谋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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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在听到“雄武帝”

三个字时,终于泛起一丝微澜,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

来人缓缓蹲下身,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轻轻拨开朱慈兴额前汗湿的乱发——那发丝黏在苍白的皮肤上,还沾着些许枯草碎屑,是方才被拖拽时染上的。

借着藤蔓缝隙透进的晨光,朱慈兴勉强看清对方的模样:一身玄色锦袍绣着暗纹云鹤,针脚细密,料子是极少见的蜀锦,即便沾了些山野露水,也难掩其质;腰间悬着柄素银吞口的短剑,剑鞘上嵌着两颗细小的绿松石,剑柄缠绕着深色丝绦,看得出是常年握持的旧物;面容清癯,下颌留着三缕墨髯,梳理得一丝不苟,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可眼底深处藏着的沉静,却像是久经杀伐才有的沉淀,让人不敢小觑。

“陛下莫急,”

来人声音依旧平和,像山涧清泉缓缓流淌,他从袖中取出个羊脂玉瓶,瓶身莹润,瓶口刻着极小的“药”

字,倒出一粒莹白的药丸——药丸约莫黄豆大小,散发着淡淡的薄荷与参香,“此乃‘护心丹’,是先生亲配的药方,用十年老山参、当归、麝香等药材炼制,能暂稳心脉、缓解剧痛,先服下再说。”

他指尖在朱慈兴颊边“承浆穴”

轻轻一按,力道不重却精准,朱慈兴牙关不由自主地松开,药丸顺着津液滑入喉咙,片刻后一股暖意便从丹田缓缓散开,像春日暖阳裹住四肢百骸,驱散了些许刺骨的寒意,连胸口那阵撕裂般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先生……派来的?”

朱慈兴气息依旧微弱,每说一个字都牵动着胸口的伤,喉间泛起淡淡的血腥味,他偏过头,咳了两声,却不敢太用力,怕扯断那好不容易稳住的气息。

“在下苏景渊,忝为先生麾下‘文渊阁’主事,专司情报与联络之事。”

苏景渊取出水囊,囊身是牛皮做的,边角磨得有些发亮,他拧开木塞,将水囊口凑到朱慈兴唇边,小心翼翼地喂了两口——水是温的,带着点甘草的甜味,显然是提前处理过的,“先生算定清军会在洼地设伏,本想亲自来接,却被南京城的密报绊住——马士英那老贼,暗地里派了心腹去北京,给多尔衮递了降书,说要献南京城求个‘江南巡抚’的职位,先生正忙着部署人手,截杀那心腹,免得消息走漏,坏了江南的抗清局面。”

提到马士英,朱慈兴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厉色,像淬了冰的刀子,可那厉色很快又被浓重的无力感淹没,他垂着眼,看着自己沾满尘土与血污的双手——这双手曾握过玉玺,也提过剑,如今却连握紧拳头都费劲,“朕……不是隆武。

去年福州城破那天,皇叔穿着龙袍站在承天门外,亲手点燃了宫殿,说‘大明天子,绝不苟活’,最后被清军的箭射穿了胸膛。

朕在忠臣护送下,从密道逃到广东,在肇庆府登基,改元‘雄武’。

可清军步步紧逼,尚可喜带着兵从广州打过来,麾下将士死的死、降的降,连朕的护卫统领都提着朕的信物去清军大营请赏……到如今,就只剩朕一人,像丧家之犬一样苟活。”

苏景渊闻言,眼中的敬意更浓,他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锦袍下摆,对着朱慈兴行了个标准的君臣礼——双手交叠于腹前,躬身九十度,动作庄重,没有半分敷衍,“臣不知陛下身份,先前言语间多有怠慢,还望陛下恕罪。

先生毕生以‘复明’为己任,这些年走遍江南、西南,就是为了寻得大明正统血脉。

如今陛下尚在,便是上天庇佑大明,先生若知晓此事,必定欣喜若狂。”

“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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