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毒蝎子(第3页)
“不!”
朱慈兴猛地拔高声音,压过狂风,他一把抓起印好的诏书,将那道血红裂痕高高举起,向着城下黑压压的人群,“看清楚了!
这不是天意!
这是我东宁的伤痕!
是红毛的炮火,是倭寇的刀锋,是内贼的背叛,烙在这片土地上的印记!
从今日起,再无永历!
只有东宁!
我们脚下的土地,就是我们的国!
我们手中的刀枪,就是我们的法!
这道裂痕,”
他手指用力戳着绢帛上鲜红的印记,“就用红毛夷的血,用叛徒的头,用我们收成的稻谷,给孤王填平它!”
吼声在狂风中炸开,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城下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海啸般的吼声:“东宁!
东宁!
填平它!”
吼声震散了部分阴霾,却也像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隐藏的危机。
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
废除年号的余波尚未平息,一场更阴狠的风暴已悄然席卷屯田军营。
起初只是零星几人高烧、呕吐,军医按《瘟疫论》开方施药,收效甚微。
不过数日,疫情如野火燎原,成片的士卒蜷缩在污秽的草席上抽搐,面颊赤红,呼吸如同破败的风箱,肋下、腋窝处开始浮现铜钱大小的暗红斑块,继而溃烂流脓,恶臭弥漫营区。
绝望的气息比瘟疫本身蔓延得更快。
朱慈兴不顾劝阻,掀开一处病帐厚重的草帘,浓烈的腐臭混杂着草药和排泄物的气味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帐内光线昏暗,呻吟声此起彼伏。
一个穿着传统平埔族麻布袍、脸上绘着赭红色古老图腾的老巫师,正佝偻着背,用一根骨片从一个黝黑的陶罐里刮出粘稠如柏油般的黑色药膏,颤巍巍地涂抹在一个昏迷士卒溃烂的额头上。
那药膏气味刺鼻至极,直冲脑髓,像腐烂了多日的咸鱼混合着某种辛辣的草木灰烬。
“恶灵…附体了…”
老巫师感受到身后的动静,浑浊的眼睛看向朱慈兴,布满皱纹的脸上充满敬畏与深重的忧虑,他颤声解释着,枯瘦的手指向旁边一个盖着木盖、里面传出细微爬搔和硬壳摩擦声的陶罐,“祖灵的怒火…需要平息…用圣蝎的毒…驱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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