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黑土地
春深了,地里的苗又蹿高了一截,绿油油地连成片。
这天晌午,邮递员老陈的自行车铃铛在屯子口清脆地响起来,他没像往常那样把信直接送去队部,而是蹬着车径直到了程秋霞家院门外。
“程嫂子!
有你们家的信!
还是从南边来的呢!”
老陈扬着手里一个牛皮纸信封,嗓门亮堂。
程秋霞正在院里晾晒刚洗的床单,闻言擦擦手迎出去,一脸诧异:“南边?我家哪有南边的亲戚?”
接过信一看,落款处写着“深圳市罗湖区xx饭店
赵银凤”
,她顿时“哎呦”
一声,脸上笑开了花,“是银凤!
是银凤她们娘仨寄来的,飞飞?飞飞快来!”
在田埂上挖野菜的程飞听见动静,像只小兔子似的蹦了回来,眼巴巴地看着程秋霞手里的信。
连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的狸花猫都支棱起了耳朵,似乎对这来自远方的物件也生出了几分好奇。
“快,飞飞,进屋,妈给你念信!”
程秋霞拉着程飞进屋,小心翼翼地把信封撕开,抽出几张薄薄的信纸。
信是赵银凤口述,盼盼和悦悦也歪歪扭扭写了几行,还画了画。
程秋霞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秋霞姐,见字如面。
我和盼盼、悦悦在深圳一切都好,勿念。
这边天儿啊,跟咱老家完全不一样,冬天一点儿雪星子都没有,穿件薄袄就过冬了。
这刚进四月,天就热得跟咱那伏天似的,太阳明晃晃的,感觉离得特别近,晒得人头晕……”
念到这儿,程秋霞啧啧称奇:“好家伙,冬天不下雪?那还有啥意思。”
程飞眨着眼,努力想象着“冬天不下雪”
是什么样子。
程秋霞继续念:“我在饭店里做杂工,洗菜洗碗打扫卫生,活儿是累点,但管吃住,月底还能见着现钱。
就是盼盼和悦悦这两个皮猴子,天天在外头疯跑,都晒成黑泥蛋子了……”
信纸后面,是盼盼和悦悦用铅笔写的字,大大的,一笔一划很用力:
“飞飞妹妹,你好吗?我们上学了,会写字了。
这边有白色的大鸟,叫海……”
一个字不会写,画了个大圈,“还有望不到边的水,小姨说这是大海,比咱屯子最大的水泡子大一万倍,水里是咸的,踩过水后身上咸咸的。”
旁边还用蓝铅笔画了几道波浪,波浪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
程飞的小脑袋凑过去,指着那个大圈和波浪,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望不到边的水?那得多大啊。”
程秋霞指着最后几行字,声音不自觉地放柔,继续念:“小姨还说,海的那边,有香o,还有台o,据说那边晚上灯火通明,可o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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