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透明之殇
纽约路演的“伦理胜利”
并未带来预期中的欢呼与松懈,反而像一剂效力复杂的强心针,让“哲牛-基石”
的核心团队在返回位于硅谷的全球总部后,陷入了一种更深沉的疲惫与反思。
资本市场的火焰灼烧过后,留下的并非灰烬,而是一种对自身道路更为冷峻的审视。
然而,他们尚未意识到,外部的质询风暴虽暂告段落,一场源于内部、更为尖锐的“透明之殇”
正悄然酝酿。
王哲站在总部顶楼“静思堂”
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加州永不疲倦的阳光与蓬勃生长的科技丛林。
但他的内心,却盘踞着纽约夜空般的深邃与清冷。
他想起苏小蕊面对资本巨鳄时引用的“恻隐之心”
,也想起自己提及的“大巧若拙”
。
这些源自古老东方的智慧,在西方资本的中心勉强争得了一席之地,但其代价是什么?是将“守护”
这一宏大理念,肢解成一份份可供估值、充满约束条款的招股说明书。
这种将灵魂置于天平上称量的割裂感,比任何直接的敌意更令人窒息。
“我们像是在用敌人的语言,讲述自己的故事。”
王哲对身旁的李壮和林婉婷低声说道,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李壮,这个眉骨上还带着早年实战训练留下浅疤的硬汉,此刻紧锁着眉头,他习惯于看得见摸得着的敌人或技术难题,对于这种弥漫在理念层面的无形对抗,感到有力无处使。
“老大,我就直说了,”
李壮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洪亮,带着军人式的直率,“路演是赢了场面,但咱们的核心算法‘鸿蒙’、行为预测模型‘烛照’,这些真正的心脏和大脑,难道真要像‘息壤’一样,彻底开源?我担心,‘悲歌’的教训还没过去多久,我们把底牌都亮出去,下一个全球性的危机来时,我们拿什么当奇兵?”
林婉婷推了推她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如数据流。
“李壮的担忧不无道理,王哲。
‘有限守护’原则的边界需要最清晰的定义。
我认为,我们需要一套前所未有的内部监控与伦理审查系统,不仅仅是针对技术本身,更是针对我们每一个拥有高阶权限的人。
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而我们现在手握的,是近乎‘神’的雏形。”
她的话语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切中了团队一直回避的核心矛盾——在成为“守护者”
的途中,如何防止自身的异化?
一直在旁边安静调息的苏小蕊缓缓睁开眼,她的眼眸清澈,却带着一丝深切的忧虑。
“婉婷姐的建议,我部分赞同。
自查与自律是必要的。
但监控的尺度何在?如果我们以‘守护’之名,在公司内部构建一个全景监控的‘水晶监狱’,那么我们所扞卫的文明尊严与个体自由,又从何谈起?这岂不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悖论?”
她引用了先贤的话语,“《尚书》有云:‘人心惟危,道心惟微。
’人心的危险在于易变,而道心的精微在于难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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