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味熵之烬上(第2页)
五种味缠成一团,却没混在一起,各自的棱角都还在,像五把交缠的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也灭不了谁。
他仰头饮尽。
酒液入喉的刹那,五种味道突然炸开,顺着喉咙往下冲,五脏六腑都像被翻了个个。
苦的往肺里钻,辣的往胃里烧,酸的往肝里渗,甜的往心里裹,咸的往血里溶。
最后在丹田处汇拢,竟酿出股从未有过的厚味,像钝刀割肉,疼,却透着股子韧劲儿,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腰间的青铜钥匙突然颤了。
那震颤不是抖,是搏动,像有颗心脏在里面跳。
钥匙是玄铁铸的,上面的饕餮纹突然亮了,纹路里渗出淡金色的光,和九鼎的轰鸣撞在一起,发出“嗡嗡”
的响,像两把频率相同的剑,在互相呼应。
苏木哲按住钥匙,指尖传来的搏动越来越急,像要破体而出。
他低头,看见钥匙上的饕餮眼,竟映出了祭天台外的景象——商民们正围着鼎,用青铜勺舀着鼎里的残液,有人喝得龇牙咧嘴,有人呛得直咳嗽,却没人放下勺,每个人的脸上,都泛着点不正常的红,像刚饮过血。
“这才是人的味。”
伊尹望着那景象,白褂上的荧光粉末落了一地,像撒了把碎星,“有苦有甜,有痛有暖,才叫活着。
再次睁眼时,红岸日的光变成了食堂的灯。
白炽灯吊在头顶,晃悠悠的,像悬着的刀。
空气里飘着的,不是鼎鸣的腥,是饭菜的香——蒸米饭的甜,炒青菜的鲜,还有隔壁窗口飘来的红烧肉香,混着点油烟的呛,真实得让人心头发紧。
苏木哲面前摆着两碗东西。
甜豆花颤巍巍的,嫩得像刚出生的芽,上面撒着的桂花,香得有点腻;咸豆浆冒着热气,卤料的鲜混着豆腥,像刚从井里提上来的水,带着点土味。
两碗东西挨在一起,甜的甜得纯粹,咸的咸得直接,像两条永不相交的河。
“试试混合味?”
同桌凑过来,手里拿着个豁口的搪瓷碗,和刚才伊尹递的那只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隔壁班老王试过,说完美得很,跟书上写的‘恒常羹’似的,喝一口,能把这辈子的甜咸都忘了。”
苏木哲笑了。
笑声里带着点酒气,还有点没散尽的苦。
他摇了摇头,伸手端起咸豆浆。
碗底沉着点豆渣,喝的时候得搅一搅,那点粗粝感,像小时候在乡下踩过的麦茬地,硌脚,却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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