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灯下的墨香
暮春的雨淅淅沥沥,打在新瓦房的瓦片上,发出“沙沙”
的轻响,像在给檐下的燕子伴奏。
李二柱坐在灯下编竹筐,篾条在他手里灵活地转着圈,竹屑簌簌落在脚边。
春杏在炕边缝衣裳,银针穿过布面的声音轻轻的,混着小禾念书的童音,在屋里织成一张温软的网。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小禾,再念一遍。”
春杏放下针线,看着趴在桌上的儿子。
小禾穿着蓝布小褂,头发用红绳扎了个小揪,手里握着那支狼毫笔,笔尖还沾着墨汁,在纸上歪歪扭扭地画着。
听见娘的话,他挺起小胸脯,奶声奶气地念:“天……地……玄黄……”
李二柱停下手里的活,笑着凑过去:“咱小禾念得真好听,比爹强多了,爹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利索。”
他拿起小禾写的字,纸上的“人”
字东倒西歪,像两条打了架的小木棍,却看得他心里甜滋滋的。
“先生说,多写就好看了。”
小禾举着笔,往李二柱手背上画了个小墨点,“爹……像……痣。”
春杏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别胡闹,墨汁洗不掉。”
嘴上这么说,眼里却满是笑意,她拿起布巾给小禾擦手,“该睡觉了,明天还得上学呢。”
小禾却缠着要看爹编竹筐,李二柱索性把他抱到腿上,让他看着篾条如何绕成菱形的花纹。
“这是给你装书本的,等编好了,你就能背着去学堂。”
他说,指尖的老茧蹭着儿子柔软的手心。
雨停时,小禾已经趴在爹怀里睡着了,嘴角还沾着点墨渍。
李二柱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到炕上,春杏给他盖好小被子,掖了掖被角。
“你看他这睡相,跟你一个样,嘴角总翘着。”
她轻声说。
“随我好,随我能干活。”
李二柱揉了揉发酸的腰,又拿起竹篾,“争取明儿编好,让他明天就能用。”
春杏把油灯往他身边挪了挪,灯光照亮他专注的侧脸,鬓角不知何时添了根白发,在昏黄的光里闪着细弱的光。
“别编太晚,累坏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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