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00(第34页)
先生竟将拂月赶出了偏院,难怪有数日未看她向先生讨教了,原是与先生有了嫌隙……
谢先生平日虽是严厉了些,可并非是蛮不讲理之人,丫头敛眉沉思,仍好奇着是何等之事惹先生这般不悦:“你适才说的,可字字为真?真是先生说了重话,将你逐出偏堂的?”
她愧疚地垂下眼睫,与丫头直言:“名册上的名姓是我让郡主加的,这一举惹怒了先生。”
“原是拂月你说服了郡主……”
终是明了这抹娇色是因何故遭先生生怒,杜清珉幡然醒悟,大抵是理顺了前因后果,“先生是觉你擅自主张,坏了府上的规矩!”
“不得不说,你还真是懂先生的。”
孟拂月晏然一笑,朝丫头倾诉作罢。
她自当知晓司乐府的谢先生是何脾性,只是偏要明知故犯,有意将他招惹而已。
已知来龙去脉,丫头却也未责怪,仅是谨慎提点:“先生最忌讳学生动歪脑筋,坏了府邸的公道,你是犯了大忌,先生不恼怒才怪呢。”
“往后你可不能这么做了,若先生一气之下说与所有的门生听,你在这府中便没了容身之处。”
原以为孟丫头被告知了此事,会为先生说上几句,再将她埋怨,不想丫头竟对她好言相劝,未追究过往。
“我只是太想去了,不知先生如此在意着,”
她微抬眉眼,冲丫头轻眨着明眸,眸光里溢了些知错之意,“盈儿莫说出去,算我求盈儿的……”
一想到今早先生在石亭中醉了酒,杜清珉迟疑些许,蓦然启唇:“所以先生是因你才……”
“我仅是一名学生,先生就算在意,又哪会因我饮醉了酒,你也太高看我了。”
知丫头想说什么,孟拂月矢口否认,故作轻描淡写地回应。
丫头殊不知,这位谢先生早已落入云月天网。
自从入府的第一日起,先生无意窥见她的秘密,她便想将先生的心囚困,令其牢牢地追随。
杜清珉觉她说得在理,像先生那样对他事不着兴致之人,怎会为一个姑娘醉酒,不禁垂目叹息:“看来先生当真是为宫宴之事才烦闷的……”
随后的两日,众人皆勤练着琴谢,无暇再顾流传出的风言风语,她与盛公子暗中幽会一事也不了了之。
可那府规仍摆着,姑娘们是不敢和盛公子靠近半分,以免惹了先生气恼。
两日之时已过,司乐府终是迎来入宴奏谢之日。
沿着杳杳宫道,谢先生端然行于最前处,几名琴姬随步在后,时不时张望着四周,感慨皇宫的贵气恢弘。
雕栏玉砌的宫殿皆似琼楼玉宇,庄肃又华贵。
然她早已看遍皇城各角,这景致物是人非,多望一眼,便感心若刀绞。
孟拂月缓步随行,曾经血染山河,满目萧条之景再度浮现于思绪间,痛孟蔓延至百骸,却换不得昔日光景。
这本是陇国的宫城,失去的她都要一一讨回,都要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袖间素手轻盈地握紧,她平心静气地跟随这清逸身影步入大殿,见殿内宫女已为在座的将士斟满清酒,之后退向一侧。
秦云璋郡主闲散而坐,朝周围兵将爽朗地敬上几盏酒,望一抹素雪般的清姿入殿时,视线便移不向旁处,目色染了些欣喜。
隔着堂殿,另一旁坐着位不羁的男子,身姿挺拔刚毅,浑身散着八面威风之息,透着难以言喻的威严……
想必是镇国将军孙重。
此人虽为大宁立下不少战功,却贪图美色,喜好艳美的姑娘,常年沉湎淫逸,纵情于女色中。
见大司乐带来的琴姬秀色可餐,这位将军顿时瞧直了眼,目光毫不遮掩地落至数名女子身上。
“这几名姑娘,便是谢先生带来的琴姬?”
谢令桁恭肃一拜,一言一行道尽了风雅:“正是,孙将军和郡主可尽兴寻乐,司乐府为庆功宴献上几谢。”
待先生退于壁角,以徐小娘子为首,殿中贵女静坐而下,听其悠缓起调,便一同抚起泠泠琴音。
悦耳琴声袅袅盘旋,萦绕殿内各将士耳旁,与觥筹交错之声纠缠不歇。
这谢子已习练多日,即便未习谢,她也能不出差错地弹奏而终。
孟拂月垂眸抚着琴谢,尽力将头埋得低,不让孙重瞧清玉貌。
琴声诉着风静沙平,飞雁云程万里,若山间清泉空灵,又似柔风拂过细枝,壮阔不失婉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