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第20页)
偏院不大,却筑有一石桌,她坐于桌旁稍待了一刻,又急切起身,东张西望。
直到蝉鸣凄切,夜风寒彻入骨,她才回了里屋,始终未等来消息。
她真成了踽踽独行的一人,连唯一听她言语的女婢也被人抽了走。
孟拂月忽觉失魂落魄,磐石般的心境已被扰乱。
于轩窗前静坐良晌,灯盏不曾点亮,她闻有跫音由远及近而来,倏然站起,便见着未上锁的房门被轻盈地撞开。
闯入房中的女子双手鲜血淋漓,望见她时,哆嗦地跪拜在地,泪如泉涌。
她浑身一僵,借着月色,看清来者正是剪雪。
下跪的丫头伤痕累累,一眼便知是遭受了刑罚。
“主子!
奴婢可算是见着您了!”
剪雪泣不成声,边抹着泪边道,“奴婢本以为,再是见不到主子……”
来这府邸不过短短二日,然这里的一切真叫她受够了。
本以为清心寡欲,息事宁人,便可换来一隅安宁,她还是太为天真了些。
第77章挣扎(1)
她故作轻巧地细思,双手理着如流云般的衣摆,未理片晌,却发觉纤指攥紧了衣袂。
心绪如同这衣袖,被揉得更皱了些。
一路心上颇不宁静,本是安宁无澜的意绪,因那一人的出现,霎那间纷繁。
直至马车停于孟府前,她如梦方醒,在府侍的禀报声中走入昔日故居。
孟府内层楼叠榭,石子漫成甬路,翠竹掩映着曲折游廊,丽日流金,映入正堂雕花长窗,与从前别无两样。
在庭院间候了少顷,她见一慈眉善目的妇人从内院正屋盈盈走出,雍容雅步,仪静体闲,乃是孟宅大夫人杨宛湩。
听得了下人禀告,杨宛湩奔走而来,握上她的皓腕便朝着膳堂走去:“拂月回来了,今日做的菜肴可皆是你喜爱的,快跟娘亲一同来用膳。”
“只有你一人?”
大夫人忽感诧异,眸光时不时地投落至后方,仍不见摄政王的踪影:“谢大人未曾跟随着来?”
孟拂月柔笑着随同在旁,挽上夫人胳膊娇然回道:“大人朝务繁忙,一时脱不开身,便让女儿先回府来。”
“你去了摄政王府,可有受委屈?”
才刚问出口,杨宛湩便觉是明知故问,长叹下一息,“罢了,你不说娘亲也知……”
“这门亲事本就非我之意,是你爹爹……”
再说便要说漏了嘴,话至唇边,杨宛湩沉吟不言,“是娘亲懦弱,是娘亲做不了主,你若怪便怪娘亲吧。”
虽是顺口一提,话中之意她已猜出了不少。
想来谢大人所道不假,先帝遗诏中的指婚之事,是父亲刻意促成。
“娘亲何苦悲切,谢大人待女儿好着呢。”
孟拂月从容安抚,浅浅一笑,颊边漾出了梨涡来。
“你无需欺瞒娘亲,谢大人是何等脾性,娘亲还是知上一些的,”
大夫人四顾而望,垂首压低了语声,叹息中溢出了些许畏惧之绪,“年纪虽尚轻,却执掌天下之权,朝堂上呼风唤雨的,即便是陛下也要忌惮他三分。”
当朝摄政王有多少权势威名,她自是心下了然,只是尚有疑虑未解,便问:“女儿有一事不明,他既已手握朝权,将那婚旨拒了便是,为何……”
“先帝遗诏,哪能说拒就拒的,”
瞧见一伟岸身姿端正魁梧,大夫人轻咳一声,立马不再言,“你看谢大人虽是只手遮天,也寻不得拒婚之法。”
一语道尽,宰相孟煊徐徐走近,满面容光焕发,仅是无所用心地一瞥府外,未见另一来客,却也无关痛痒。
“王妃回府了,怎不唤人通传孟某一声?”
带着丝许埋怨一瞧大夫人,孟煊嬉笑相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