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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府邸的先生瞧着将一切置身事外,对旁人之事不理不睬,却还是拿了那把匕首……
然他身为一介乐理先生,要那物件又有何用……
忆起几时辰前先生将上门来的李知府拒得哑口无言,心上疑虑更甚,孟拂月沉思几瞬,决意再静观上些时日。
“我知道了,此事暂且一放,”
她眉目轻展,沉声一转话语,“拂昭至今召集了多少?”
“自从亡国后,陇朝的人所剩无几。”
城门被攻破时的惨烈仍未像云烟那般散去,凝竹低声而答,执剑的手握得剑柄细微轻响。
“如今寻回的……不足一半。”
此路举步维艰,难如登天,唯有铤而走险才可有一线生机。
孟拂月面色平静,眸中潭水似微漾起浅波:“司乐府的事你不必再顾了,继续探寻其余之人的下落便可。”
“可护好公主的安危是娘娘之命,我等定要誓死护着公主。”
闺房中的娇柔姝色本该养尊处优,受下一世荣华,而今颠沛流离,藏匿行迹多年才找得这一居所,怎能放任她不顾……
凝竹听罢蓦地跪落,郑重而言。
她透过长窗望去,目光落至那庄重又不可冒渎的琴堂:“你们并非是来学琴的姑娘,长久出入,定会被人察觉。
之后未有我应允,不可再踏入府邸一步,一切谨慎为上。”
“属下听命……”
默然良久,凝竹妥协般回应,随后笃然道,“再寻到更多拂昭之人,属下定助主上达成复国大业。”
复国,谈何容易……
在心底默念起这一词,许些恨意终化为自嘲。
孟拂月静望身处的狭小雅房,似乎快要忆不清当初的桂殿兰宫是何模样……
“拂昭”
是母妃生前私下培养的暗卫阁,一贯效忠母妃在侧。
直至陇朝覆灭时,母妃对其下了最后一令,带她这唯一的陇国公主逃出皇城,并护她一世无虞。
到头来,母妃一物也未曾留下,唯留的是这散乱的拂昭。
她不自觉垂眸,随之叹下一息:“拂昭一派乃母妃所创,身为北昭公主和亲来到陇国,培养暗卫之势本是为了护自己性命……”
“到头来都用在了我身上,母妃却要与父皇共生死,真是糊涂……”
留她一人在世,连思念都不知该从何而思,孟拂月一颤纤指,盏中茶水便洒落而出。
这些年仇恨未曾淡去,国恨家仇,一刻也不敢忘。
午夜梦回,日日缠心,她所受的苦孟,定要让大宁以百倍奉还……
凝竹在旁缄默良晌,半刻后柔和下眉眼,轻声宽慰着:“主上莫伤切,进这司乐府已是混入皇宫的最佳之法。
主上已进府邸,入宫指日可待。”
若能入那宫墙,才可接近大宁王朝的重臣命官与各皇子贵戚,才能一步步解此仇怨。
她仍是远观着大殿雅堂,无解般再道:“可是……只有琴艺精湛的门生,谢先生才会择选前往宫宴奏谢。”
“属下听闻,司乐府的入宴名单是谢先生一人定的。”
再次深思上一阵,凝竹欲语还休,别有深意地提点道。
她镇定地思索,细细揣摩起此话之意。
倘若谢令桁留意她,名姓出现于名册上便是十拿九稳之事……
她若有心将他勾诱,让先生暗生情意,与他里通外合,的确是往后复仇的一条明路……
加之大宁朝内局势她不曾了然,有一朝官指点,能避开不少弯路。
孟拂月不住地凝思,随后晃神回道:“你是说……只要他有意允我,我便可以被书写于名单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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