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槐柳冥婚
黑暗并非纯粹的死寂。
它更像一种粘稠的、活着的物质,带着砭人肌骨的阴寒,从敞开的车门、从破碎的挡风玻璃缝隙里,争先恐后地涌进来,瞬间将小小的五菱宏光车厢灌满、压实。
林谈甚至能感到那黑暗如同冰冷的水银,沉重地灌进他的口鼻、耳道,封死一切感官。
车窗外,老九最后那句“天幕!”
的嘶吼仿佛被这粘稠的黑暗瞬间掐灭,连一丝余音都不曾留下。
视觉被彻底剥夺。
听觉却在瞬间被推到了极致,却又扭曲失真。
引擎熄火后的死寂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被另一种宏大而诡异的声浪取代。
那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首接震荡在骨髓和灵魂深处的“存在”
,一种由无数极度痛苦、怨恨、绝望的尖啸糅合而成的洪流,如同亿万根无形的钢针,狠狠扎进林谈的脑髓深处!
“呃啊!”
他忍不住抱住头颅,喉咙里发出痛苦的闷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旁边的曲哲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喉咙里滚动着破碎的、不成调的呜咽。
驾驶座上的老九似乎也在挣扎,林谈能听到他急促粗重的喘息和手腕上银珠念珠疯狂碰撞的细碎嗡鸣,但那嗡鸣在这灵魂层面的尖啸面前,微弱得如同蚊蚋。
就在林谈感觉自己头颅即将被这无形的声浪撕裂的刹那,一点微弱的光,毫无征兆地在车外亮起。
不是自然光,更不是灯光。
那是一种惨绿、幽冷的光源,像是腐烂尸体上飘出的磷火,又像是无数双怨毒眼睛在黑暗中同时睁开。
光芒极其微弱,仅仅能勉强穿透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勾勒出一些影影绰绰、摇晃扭曲的轮廓。
那是一支队伍。
一支正从黑暗深处,朝着他们这辆深陷淤泥般的破旧面包车方向,“走”
来的队伍。
似乎这队伍还抬着东西。
林谈的心脏骤然缩紧,几乎忘记了那刺穿灵魂的尖啸,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双眼,死死盯着那惨绿光影勾勒出的景象。
最前面是“人”
。
但绝不是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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