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虞和弦的想法下(第4页)
钱乐欣的目光却像被冻住了,死死粘在那行标题上。
九千万,失恃女童,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进她刚刚因庭审而稍有松动的神经。
庭审的画面与这则报道在她脑中疯狂撕扯。
法官严谨的询问,父母声泪俱下的控诉“不孝”
,律师冷静的辩驳,甚至……甚至当她听到谭笑七幼年失恃的片段时,那猝不及防掠过心头的、一丝微弱的、近乎同病相怜的刺痛,所有这些,此刻都被这则光鲜亮丽的捐款公告映照得可笑至极。
“骗子,都是安排好的!”
她齿缝间挤出嘶哑的气音。
一个清晰的、冰冷的逻辑链条在她脑中强行铸成:今天开庭,父母指控他不孝;当天晚报就立刻出现他大手笔捐助“失恃”
儿童的新闻。
这不是巧合,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公关表演!
谭笑七,或者他的智恒通帝国,用九千万买下头版,买下一个“心存怜悯、乐善好施”
的企业家人设,用来对冲、抹杀“不赡养爹妈”
的污名。
公众是健忘的,更是容易被感动的,看到这巨额慈善,谁还会深究家庭纠纷的细枝末节?
伪君子。
这三个字带着万吨的重量,狠狠砸在她心头,碾碎了庭审时那丝不合时宜的动摇。
可奇怪的是,就在这滔天的恨意与确信之下,心底最深处,却有一缕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直觉在挣扎。
那直觉来源于黑暗——那七天绝对封闭、剥离了一切社会身份与伪装的黑暗。
在那里,没有谭总,没有企业家,没有需要维护的形象,只有一个施加暴力的男人,和一个承受暴力的女人。
在某些瞬间,在暴力的间隙,在那令人窒息的寂静里,她曾捕捉到过……什么?一声极其压抑的、仿佛源于自身痛苦的叹息?一次在她因为剧痛而无法抑制地蜷缩时,短暂停顿的迟疑?这些感觉模糊不清,转瞬即逝,被更庞大的恐惧和痛苦淹没,此刻却像沉渣般泛起。
不!
她几乎是惊恐地掐灭了这缕游丝般的念头。
她在干什么?竟然试图从那个恶魔身上寻找一点点“人性”
的痕迹?这太可怕了,这简直是对自己遭受的一切的背叛!
她必须坚固自己的恨。
她强迫自己的思绪回到更“合理”
的轨道:一个能对父母如此绝情(如果报道属实)、能在暗室里对一个女人做出那种事长达七天的人,怎么可能是良善之辈?对家庭的冷酷与对外的慈善,恰恰说明了他的算计与虚伪;而对她的暴行,则彻底暴露了这精致皮囊下的残忍本质。
是的,一定是这样。
他的一切都是表演,连那可能流露的瞬间脆弱,也都是为了更彻底摧毁她意志的诡计!
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道貌岸然的、内心腐烂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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