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虞和弦的想法
虞和弦坐在法庭冰凉的长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粗糙的布料。
她的目光穿过略显空旷的旁听席,落在被告席那个熟悉的背影上,谭笑七今天穿着一件长袖衬衫,肩膀绷得笔直,像一把拉满的弓。
她出现在这里,是意外,也并不意外。
前天帮七哥接邬总电话时,那个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转告七哥,谭妈那边的起诉,后天开庭。”
虞和弦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出汗。
电话挂断后,她在四室两厅的落地窗前站了许久,望着对面塔楼稀疏的灯光,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去北京。
悄无声息地去。
智恒通的记忆总是带着一种温暖的底色。
虞和弦还记得一年前的那个雨天,她和姐姐虞海仙拖着两个磨损严重的行李箱,站在狮子楼金碧辉煌的大堂里。
领班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在她俩身上来回移动。
那天,她们一群小姐妹刚从江西来到海市,身上的衣裳是狮子楼老板买的,新潮又廉价。
在狮子楼的日子不长,十七天。
虞和弦却觉得像过了十七个月。
醉醺醺的客人、桌底下突然伸过来的手、领班意味深长的“提醒”
,她脑子里那根弦时刻紧绷着,睡觉时枕头下都藏着一把水果刀。
姐姐海仙有次躲在洗手间哭,因为有个客人把酒泼在她新买的衬衫上,手“不小心”
停留了太久。
然后命运转弯了。
毛总来狮子楼宴请客户,离席时在走廊上看见正在帮忙的咨客虞和弦——她正费力地搬着一箱空酒瓶,手腕细得让人心惊。
毛总要了她的联系方式。
两天后,姐妹俩站在了智恒通22号大楼前。
那是全然不同的世界。
窗明几净的办公室,老魏会在午休时泡一壶菊普,给每个人都倒一小杯;吴德瑞说话总是不紧不慢,遇到难题就大笑来掩饰尴尬;邬总雷厉风行,但吩咐工作时总会多说一句“辛苦了”
。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人用那种黏腻的目光打量她们,没有人“开玩笑”
地碰她们的肩膀或腰。
姐妹们第一次领到工资的那个晚上,在公司提供的荣泰楼小房间里,海仙忽然说:“和弦,我觉得我们可以在这里扎根。”
虞和弦当时用力点头,心里涌起一种近乎虔诚的感恩。
她感谢毛总的引荐,感谢这里每一个人用平常的目光看着她们——那种目光让她觉得自己首先是一个人,然后才是一个女人。
飞机起飞后,绕着海市上空转了大半圈,然后摆正机头向北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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