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恩怨
北京服装学院附属门市部的光线,总带着一种陈旧的暖昧。
空气里浮动着纤维的微尘,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浆洗过的布料和人体微汗混合的气味。
卢敏站在柜台后,手里拎着那条熟稔的软尺,像拎着一条温顺的蛇。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从高窗滤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块昏黄的光斑。
外人难以想象就是这么一个看着儿不起眼的门市部,却是很多权势人物和大商贾量体裁衣和制作出国人员服装的地方。
门上的铜铃“叮铃”
一响,光线被一个身影切断。
来人穿着质地精良的灰色西装,不算年轻,但周身有种不动声色的掌控感。
他踱步进来,目光在挂着的成衣上随意扫过,最后落在卢敏身上,笑了笑,走近。
“做身三件套西装,再做身旗袍。”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沙哑,像打磨过的木头。
卢敏垂下眼,展开软尺。
他却没动,只是从内袋掏出一个鳄鱼皮的钱包,皮质油润,闪着暗沉的光。
他随手将钱包往卢敏正要动作的软尺上一压,那冰凉的、属于另一种世界的触感,让卢敏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要裹得住春光,”
他看着她,目光像有分量,缓缓划过她的脖颈,锁骨,一路向下,“透得出风情。”
他说得慢,每个字都像在品味。
卢敏的耳根烧了起来。
她从未听过有人把做衣服的要求,说得这样……直白下流。
她几乎是屏着呼吸,量完他的尺寸。
他的气息很近,带着一丝烟草和古龙水混合的味道,并不难闻,却让她心慌意乱。
好的,我们来更细致地描绘这两个关键转折点:
那天下班,卢敏刚走出门市部,就看到钱景尧那辆黑色的桑塔纳无声地停在街角。
他摇下车窗,露出那种惯有的、不容拒绝的微笑:“卢同学,赏光吃个便饭?正好聊聊旗袍的料子。”
卢敏的心怦怦直跳,想拒绝,脚却像不听使唤。
车上皮革的味道很好闻,和她平时挤的公交电车完全不同。
他没带她去那些喧闹的饭馆,而是去了一家灯光昏黄、铺着白色桌布、桌上摆着高脚杯的餐厅。
服务员穿着笔挺的制服,说话轻声细语。
卢敏看着菜单上的价格,手指在桌子下悄悄攥紧了洗得发白的衣角。
“这里的鹅肝和牛排不错,”
钱景尧熟练地点餐,甚至没问她的意见,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体贴,“你太瘦了,该补补。”
他给她倒了一种带着气泡的黄色饮料(后来她才知道叫香槟),看她小心翼翼地啜饮,被气泡激得轻轻一咳,他笑了起来,眼神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
他开始聊法国的时装,意大利的皮革,香港的繁华,那些都是卢敏只在杂志上瞥见过的世界。
他说话不疾不徐,声音低沉,像一把精心调试的大提琴,每一个音节都在拨弄她对这个广袤世界的好奇与向往。
隔了几天,他直接到学校宿舍楼下等她,递给她一个精美的纸袋,里面是一条真丝连衣裙,水蓝色的,触感滑腻得像第二层皮肤。
“我觉得这个颜色很配你。”
他说得轻描淡写。
卢敏慌了,连连摆手:“不行,钱先生,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钱景尧只是笑着,把纸袋塞进她怀里:“一件衣服而已,别有那么大负担。
女孩子,青春就这么几年,该穿点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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